自门外走进来一个小乞丐。
说来人是小乞丐是因为他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比遇宁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也乱糟糟的,就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当发簪插在发间。不过人长得倒是大眼浓眉的,有几分俊俏。
“来,你把这个喝了。”小乞丐拿了一个碗递给遇宁。
遇宁一看:一碗乌漆麻黑的苦汤药。难闻的气味直冲她的鼻子。
她皱着眉,推开小乞丐的手:“太苦了,我不要喝。”她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十分微弱,几不可闻且带着干灼的痛感。
小乞丐许是看懂了她的唇语,接话道:“你若不喝,身体的瘟毒就无法清除,你会死的。”
死?那怎么行?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在苦和死之间,遇宁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前者。拿过碗,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咕嘟咕嘟喝光了。
嘶……真苦。
遇宁皱起眉头和嘴巴,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这样能让药的苦味在嘴巴里蔓延的少一点。
小乞丐甚是欣慰的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白的方糖给她:“吃块糖,甜甜口吧。”
遇宁眼神一亮,“嗖”地拿过来就塞进嘴里。这可是好东西,平日里只有抢落单的小屁孩的才能偶尔吃到。
“小乞丐……”她虽然说不出话,但她想着小乞丐能看懂唇语所以还是扯着嗓子向小乞丐道谢,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被自己吓着了。
一是惊讶自己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二是她不敢相信这个像刀划石头,难听极了的声音是她的。
她反手指着自己:“我……是我的声……声音?”
小乞丐递了一杯水给遇宁,语气颇为温柔:“那蜚兽实力虽弱,但也是以瘟毒之厉排进了六界全书中,你一个凡人中了蜚兽的瘟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后便能醒来已是你极大的造化了。且你三日水米未进,嗓子变成这般是正常的。你别着急,多喝点夜息香水润润喉,很快便会好的。”
知道自己会恢复,遇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乞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红衣,长相十分俊美的一个仙人?”
还挺有效,她的嗓音似乎比方才好了些。
小乞丐有些懵地看着她:“小乞丐?”
看他一脸受伤的模样,遇宁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伤了他的心,毕竟人都喜欢听好话,要面子嘛。她立马改口:“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的衣服很有特色,丝丝缕缕的,比我们暄城最大的成衣店里的衣服都有特色,呵呵……”
小乞丐懵懵地挠了挠头。
遇宁的重点本就在红衣仙人身上,再加之自己说错了话,当下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里是哪里啊?你有没有看到救我回来的,一个穿红衣的仙人啊?”
“这里是青丘,”小乞丐不再纠结遇宁对自己的称呼,只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救你回来的红衣仙人是青丘的主君,是天界众仙敬仰的璟逸上神,你得尊称一声帝君。”
“璟逸上神?帝君?”
这是什么称呼?她怎么没听说书先生讲过?还有青丘又是哪里?
遇宁还在想“帝君”这称呼奇怪得很,小乞丐又说话了:“我叫乌蕨,你可直接唤我名字。”
“哦……”遇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道:“我叫遇宁。”
乌蕨淡淡一笑,转身继续收拾药碗。
遇宁看着乌蕨收拾东西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乌蕨的名字。
乌蕨,乌蕨,这名字有点耳熟。
啊!她想起来了!她昏倒前听红衣仙人说过这个名字。
“小……乌蕨,你有没有看到红衣仙人啊?”她锲而不舍。
“是帝君。”乌蕨纠正她,“帝君将你送来后就去九重天同天帝议事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九重天?天帝?这又是什么?遇宁觉得她清醒了,又像是没有完全清醒。
乌蕨:“你现下感觉如何?可还有疼痛之处?”
遇宁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腰,只觉得浑身轻快许多:“没有。”
乌蕨点了点头:“那你同我来吧,你身上这身衣衫着实污秽,需要沐浴更衣。”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确实是脏。又看了看乌蕨穿的衣裳,好像跟她的也不分伯仲嘛。
但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别说了,这小乞,不,乌蕨,看起来挺好面子的,说出来恐伤到他的自尊心。
乌蕨把遇宁领到隔壁屋子,屋子里有个大木桶,桶里有水,还冒着热气。
“你且去洗吧。”
“哦。”遇宁点点头。脚下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认真地看着乌蕨,有些纠结的开口,“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乌蕨睁大眼睛,像受了惊吓似的,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遇宁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衫,再次认真地问:“你确定不洗?”
乌蕨:“……我确定。”
“好吧。”
遇宁在心里认定乌蕨是个倔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