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瞧着池岁暖跪着将那五色石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心中不禁一喜:这小丫头片子果然是乡下来的,搁以前这样小的擎天石的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池岁暖的脸被那五色石的灵光映照得五颜六色,这一刻,她想起了她那谪仙般的大师兄。
这擎天石正好给他做一面护心镜,缝在战袍的内侧,正好能够护一护心脉。
只是这形状还得再改一改,这就需要一个好的炼丹炉来炼化了。
说干就干,池岁暖爬起来,将蛛蛛蟒的大头扔了出来,祭出古灵焰炼化,待兽骨被烧制成了一个炼化反应炉,再将一边堆积如山的灵矿分批加入。
这次使用的材料都很珍贵,池岁暖不敢大意,小心地控制着古灵焰的火候。
这次若是能炼成,大概能得一个除归元宗之外,问鼎任何门派的炼丹炉。
毕竟这是归元宗的地盘,她已经不敢想象归元宗里会有多少宝贝了。
宣无无聊地踢踢腿,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还要吗?我再去挖?”
不待池岁暖点头,它又嗖地一下化成一个半月色的光点飞走了。
池岁暖转头看了看旁边小山一样的灵矿:其实这些应该非常非常足够了,太多了,以她如今的修为也驾驭不了啊……
罢了,反正已经拿了一次了,也不在乎拿第二次第三次了,要是那小短腿这次带回来的灵矿足够,那说不定她还能再升级一下原来的炼器炉,再造几样神兵利器,这样带它去克阳雾林的时候,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池岁暖两手操控着古灵焰,看着一颗又一颗的灵矿慢慢融化成柔软的质地,再由她手掌溢出的灵力慢慢捏成层层叠叠的雪华玉兰花瓣形状。
每当春日来临,积玉门沐春风堂前便会开起一片雪华玉兰海,风一吹,花海翻涌,香味馥郁,星雨蝶徜徉其间,阿爹在,阿娘在,师兄在,她也在。
那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日子了。
所以她将这一个炼丹炉捏成雪华玉兰花瓣的形状,连同那一份美好的记忆一起具象出来。
以后她每次炼丹,都会想起这段甜蜜的记忆,这样,炼出来的丹药药效也会更好一些吧。
从池岁暖记事起,大师兄宁玉成便陪在她身边了。
她记得他们一道在春日里采花、夏日里涉水、秋日里摘果、冬日里烤火。
她还记得那年他们一同外出历练,千钧一发之际,他替自己挡下了竖毛熊的一掌。
就是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沐浴了多年甘霖和阳光的花骨朵儿,迎风颤巍巍地开了花。
池岁暖最喜欢看师兄宽袍广袖束腰,在庭中舞剑,晴山色的发带在空中飞舞。
晚月朗星剑法招式复杂,剑光千变万化,犹如浩瀚星海。
池岁暖学会这套剑法用了整整三个月,而据说大师兄当时,只用了三天。
等池岁暖修习之时,他一招星月如霜已经能够带起剑气千钧,冰寒刺骨,疏忽起而凝成实质,如流星般袭向敌人,同时带起层云万千,狂风阵阵,直叫天地为之失色。
用池玉轩的话说就是,成儿的晚月朗星剑法已臻化境,连为师都自愧不如。
所以,池岁暖的晚月朗星剑法,其实学自宁玉成。
少女的心思热烈却又隐晦,就当她以为这样日久的陪伴会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延续到永远的时候,江家出现了。
江开济亲自上门提亲那日,一贯冷静自持的师兄竟在晚宴上喝醉了。
归元宗是姜国第一大宗门,席间出于客套,众人总免不了要轮番奉承一番。
江开济也饮了酒,脸上却是春风得意,言语间多次流露出池岁暖能被他的宝贝儿子看上是她的福气,积玉门能与归元宗结亲是积玉门高攀了云云。
池玉轩面色上不太好看,却又不能发作。
池岁暖在堂后听得直冒火,恨不得一跺脚就将屏风掀了,绕出去指着江开济的鼻子大喝一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你家宝贝儿子这么宝贝干嘛放出来祸祸人,拿根链子拴好埋土里藏着呗,省得别人惦记。”
然而自诩怂人的池岁暖还是理性压制住了情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
但是大师兄就不一样了,他真的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拔剑而起,指着主座上正侃侃而谈的江开济道:“不如让贵公子先与我比试一场,赢了我,才配娶岁岁。”
虽说场上的气氛一时僵住,但在场的积玉门人无不觉得畅快无比。
池玉轩适时地出来打圆场:“我这徒弟从小和岁岁一起长大,将其当亲妹妹看待的,今日喝多了些,江宗主莫要怪罪,我替他赔罪。”
说罢他满斟三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才招招手,示意弟子上来将大师兄搀扶下去休息。
池岁暖躲在屏风后,想着或许,或许在大师兄心里,自己也是有点点不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