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一眼看见商与瞳,以及他护在身后的姜善。
女修不过筑基修为,身着云霞留仙裙,头戴黑色幕篱,看不分明。
络腮大汉双眼一眯,假言笑道:“瞳弟,这就是你南下要寻之人,不介绍介绍?”
这半年,商与瞳南下的轶事在白玉京九宗八家传了个遍。
之前的飞鹤传讯,是提前去白玉京的化神随侍告知商与瞳,进城路上,意外碰见此人。
此人一见眼熟的随侍,就知道是商与瞳回来了。
飞鹤传讯时,他已经在飞往城外的路上。
所以有了眼下这副情形。
商与瞳本以为来人只是好奇心作祟,如今听他口气,更像是来找茬的?
不必思及理由,行为已是冒犯。
商与瞳眼神微冷,唤出来人的名字,“澹台朅。”
澹台朅朗声大笑,道:“瞳弟,你拒绝影家的联姻,连影流月都看不上,我倒要看看,你从南境带了个什么回来!”
言罢,单手一张,脚下金锤飞至他双手,被他握住。
没有金锤垫脚,他仍双足踏在空中,就是灵气消耗多了几分。
他两手捞着金锤,看架势是要往飞舟上砸。
姜善站在商与瞳身后,默默将娘亲留下来的隐匿玉玦捏在手中。
来者不善,听名字是澹台家的人,
两人有什么旧怨?怎么在大庭广众就要打起来了?
金锤重重落在飞舟的守护法阵之上,激起一道铿锵的金属之音。
商与瞳掐诀,往飞舟张开的防护之阵猛灌灵气。
这两人的注意力好似都不在她身上。
姜善的眼神明灭不定。
此刻飞舟仍在云层之上,如果护舟法阵破坏掉,她寻机降落,有隐匿玉玦在,商与瞳想再寻到她,难如登天。
就是不知道这澹台朅,功力如何?
澹台朅一身蛮力,只顾用金锤砸飞舟,一锤一锤的,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更像是扫商与瞳的脸面。
商与瞳则采取守势,不欲扩大这争端。
远处不少人正望着这边,叽叽嚓嚓。
“那边怎么了?看鹿蜀旗帜,和商家有关?”
“澹台家的与商家的打起来了。”
有知情的,见状眼睛一亮,凝音成线,与身边人八卦起来。
“半年前,影家欲以影流月同商家联姻。澹台朅暗中恋慕影流月多年,自那时起,就把商小少爷恨上了。”
“可是商小少爷……半年前才刚过十七,若说凡间这么大岁数,考虑婚姻之事,也不算早。但我们修真界的十七岁……影家怎么想的?澹台朅恋慕影流月,与澹台家联姻岂不更好?”
“你傻啊!澹台朅头上还有个光风霁月的剑修大哥,那是何等的人物,以后澹台家能有澹台朅做主的份吗?反观商家这一代,商小少爷十七岁就金丹,资质悟性举世罕见,澹台朅长他五十岁,现在也不过金丹中期。再加上商与瞳在商家的话语权,影家想翻身,与商家联姻再合适不过。”
“可惜商少爷拒绝了。”
“是极,到底是年龄太小,不识风月之事,我以前有幸与影流月见过一面,影仙子容貌出尘,真如天仙下凡,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不知道商小少爷以后回想起来,会不会后悔?”
“和我们没甚关系。你看,商少爷后面那个筑基女修又是谁,你可曾见过?”
……
姜善她看着澹台朅和商与瞳,这两位世家子弟的斗法……算斗法吧?
姜善面上没有表露,实际上心中非常焦急。
这澹台朅!真用了全力么?
怎么守护法阵纹丝不动?
如果说姜善最坚定的念头,莫过于从商与瞳的身边逃离。
笑话,她有大好前程放着不干,非得和商与瞳纠缠在一块,做他背后的女人?
姜善心中早有打算,她必去天定衡。
这两日,一是身边有高等阶的修士,二是飞舟上一直有守护法阵开启,不止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可以随意出去。都不是跑路的时机。
不知道商与瞳有没有发现她玉玦的奥秘,想来是没有。
姜善之前没有暴露自己要逃走的念头,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现在有送上门的机会。
如果没抓住,或者逃跑失败,再想远走高飞就难了!
那边,澹台朅心里也苦得很。
他来打商与瞳的脸,那么多人看着。
如果他三两下把守护法阵破开还好,七八锤下去,守护法阵一个裂缝都没有。
显得商与瞳这毛头小儿老神在在的。
这小子才金丹初期!
澹台朅大感自己的轻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再次几锤下去。
好消息是,虽然守护法阵仍岿然不动,澹台朅却瞥见商与瞳额间有一滴汗流下。
很好!
澹台朅自己汗流浃背的略显狼狈,但心中略受鼓舞,继续抡起金锤狠砸。
商与瞳已极不耐烦。澹台朅一直都是莽夫性格,但像今天这般行事,算是奇了怪哉。
澹台朅出尽洋相也不在乎,商与瞳却不想被旁人悉数听去,他分出一丝灵力,隔绝音波传送。
商与瞳冷声道:“澹台朅,你今天究竟发的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