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
有道是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商与瞳走到姜善两步之距的右后侧。
白玉京一城,商与瞳再熟悉不过。
那些看腻了的建筑,今日充作阿善姐姐的背景,倒是平添了些往日没有的可爱。
商与瞳的视线本是流连在姜善的脸颊之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遂朝她葱白的指尖看去。
掐出了几道小印。
姜善生有神女之相,她站在商与瞳的身前,迎着高空的烈风,飘飘欲仙。
有防风符箓,那些狂风是吹不进来的。
不可能会把阿善姐姐吹跑。
这样想着,商与瞳仍旧上前,伸手将姜善自绞的手指分开。
时隔两日,年轻人滚烫的手又覆了上来,不待姜善发作,一触即分。
“姐姐,怎么养成掐手的坏习惯?”
商与瞳清朗的声线有几分不赞同。
姜善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她缩了缩手指,并不多言。
两日下来,商与瞳琢磨出了一点与姜善的相处之道。
姜善不愿同他说话,他脸皮厚极,换了话题,道:“这两天去白玉京的路上,姐姐什么都不问不说,想是信任极了我。”
“我当然不会辜负姐姐的信任。但是,姐姐,你也可以问问我啊。白玉京是怎样的,商家是怎样的,我们以后……会怎样?”
说到最后,商与瞳声线越压越低,隐约带了调笑之意。
少年人炙热的呼吸似乎就在耳畔。
姜善微微扭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商与瞳已靠得如此之近。
那张冷玉般的矜贵容颜,就在她的身旁,压了过来,几乎要和她面贴面。
是了,商与瞳看着年纪比她小,却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
身量还未完全长成,其带来的压迫感依旧不容小觑。
尤其那双漆黑的双瞳紧紧攫着她,离得越近,那眼眸里暗藏的火焰就越发汹涌。
姜善偏了偏头,想要远离他的气息。
商与瞳没在意,低低一笑。
姜善对九宗八家兴趣泛泛。
但白玉京就在眼前,多了解一些,也不是什么值得抗拒的事。
姜善音色如常,接过之前商与瞳的话茬,“商家是怎样的?”
真说起这个,商与瞳还真有些百无聊赖。
商与瞳道:“商家在八家之中,是人数最少的一家。”
“子嗣不丰,人也不成器,估计要垮了吧。”
商与瞳有点漫不经心,不知道的,以为他说的是别人的家族,而非自家。
姜善微微侧眸。
商与瞳忍不住大笑了几声。
姜善看他有点疯在里头。
商与瞳扫了眼白玉京里冒头的鹿蜀玉像,跟姜善指了指,道:“喏,那就是商家在白玉京的主宅。”
“姐姐要去么?不用在意其他人,你去了就是主人。”
商与瞳的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在开玩笑,又好似在承诺。
姜善不接话,循着商与瞳所指的方向看了眼。
硕大的鹿蜀像。
商家不会有鹿蜀血脉吧?
但是东境人普遍以人族血脉自傲,嫌弃南境数量众多的半妖,鹿蜀虽为神兽,说到底也是妖,应当是不可能的。
鹿蜀有多子多福的寓意,结合商与瞳之前所说商家子嗣不丰,那么供奉鹿蜀,祈求蕃衍旺盛。
合理。
略作思考之后,姜善抬眸,发现商与瞳又在看着她。
看就看吧。
姜善接着之前的话题,问,“白玉京呢,是怎么样的?”
商与瞳:“一个灵砖砸下去,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权贵。姐姐想去天定衡,考量是对的,若没有家世背景,在白玉京可谓寸步难行,天定衡就不一样了。”
商与瞳早将姜善的背景查得一清二楚,是以这般介绍。
与姜善聊天,商与瞳还是更倾向于轻松的话题。
深沉了没一会儿,见姜善久久不言。
商与瞳道:“姐姐,怎么不继续问问我们以后……我们以后会怎样?”
而后,再一次拉进了与姜善的距离。
我们以后,当然是各走各路了。
姜善想。
少年借着身高优势,如金似玉的脸又欺了过来。
姜善轻轻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商与瞳视线滚烫,黑眸亮极。
他不知姜善心中所想,当下呼吸交织,他的耳根又泛起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