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重明。”姜云殊喊他,“你能看到这幅画的过往吗?”
“……”左重明有些无语,他就是一个无情的电影回放机?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能!我给你看。”
于是,在左重明的讲述中,姜云殊知道了宋霖是如何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点着昏黄的煤油灯画下了这幅画,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把这幅画塞进了心脏前的口袋,以及他是如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步一踉跄地钻进了茂密的山林,最后一幕是这幅画悄无生息地落到了地上,目送着宋霖拖着残破的身躯远去。
“这应该不属于正常意义上人类的范畴了吧。”左重明问道。有哪个正常人伤成这样还能走动的!更何况宋霖浑身上下只剩那个脑袋是完整的了。
“只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姜云殊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曾经的未婚夫怎么就变成了山魈,更令她惶恐是他们初见的时候,宋霖已经是山魈了,而她没有半分察觉。
“不可能宋老爷子是人类,却生出个山魈儿子?难不成宋霖他妈是山魈?”
“不是。”姜云殊说,“宋霖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亲眼看着下葬的,不是山魈。”
“那就奇了怪了,俩人类也生不出山魈,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左重明用手撑着下巴。
“有山魈占据了宋霖的身体。”姜云殊不自觉地攥着拳,“问题是,山魈是什么时候——”姜云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侵占了宋霖的身体。是在我认识他之前,还是宋霖死后。”她捂住了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爱上过一个妖怪。
她是大秦天官唯一的弟子,她的师傅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她怎么能爱上一个妖怪。
左重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摊开,手心已经被掐出了血。
左重明皱起了眉,想骂她,但是喉头蠕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问:“姜云殊,如果宋霖真的是山魈怎么办?”
“我不知道。”姜云殊在漫长的两千多年里再次因为同一个男人而动摇了自己的信仰,“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把妖物收服到山海伏妖录。”姜云殊一遍又一遍强调,最后脱力地说了一句:“但他是宋霖。”
“你爱的是宋霖,还是他。”左重明直接问道,他知道宋霖有着一张与神明八分相似的脸。
闻言,姜云殊也呆住了,所以她爱的是什么?但只有一瞬的停顿,她离开鉴定地回答:“我爱的是宋霖。”
“真的吗?”
姜云殊没有再直视左重明,只道自己累了,便上楼去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姜云殊还再回味左重明的话,她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师傅,她对自己的师傅只有尊敬与仰慕,她爱的人是宋霖,即使宋霖有一张与自己师傅相似的脸——想到这里姜云殊坐了起来,重复了一遍:那也只是巧合。
“怎么样了。”李砚礼刚迈上台阶,他的父亲李衍就拄着拐杖问他。
“挺好的。”李砚礼敷衍道。李衍点了点头,在管家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上了楼。
李衍前脚刚走,李知歆后脚迎了上来,拽着她父亲的胳膊撒娇:“爸,我就不明白,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爷爷为什么非要叫你去找外人,不得是先回来陪我们吗?我和妈好久都没见你了。”
李砚礼低头,拧了拧李知歆的脸:“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能说。爸给你带来礼物,待会儿叫秘书给你拿到屋里。”
“谢谢爸!”李知歆笑的更灿烂了,她抱着李砚礼的手臂,拽着他去找她妈妈张淑怡。
“回来了。”张淑怡放下了浇花的精致水壶,偏头一笑,温婉动人。
“老板,都安排好了。”李砚礼陪着他父亲李衍和张淑怡母女俩吃了顿团圆饭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公司赶去,在车上他的黑衣秘书和他汇报进展。
“嗯。”李砚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头抵了抵脸颊,突然把手中的玻璃酒杯砸在了黑衣秘书的头上,嘴里骂骂咧咧,“我去他的,真是给脸不要脸,姜云殊?哼,有她好瞧的。”
黑衣秘书捂住流血的额头,连忙从车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