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你没长眼？”左重明一脸鄙夷。

“······”好，是我瞎。中间大门上一块木牌匾上是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非正常事物管理局。而与外面破旧的外观截然相反的是里面的装修简直算是“富丽堂皇！壕无人性！”什么红木桌椅，古董摆件，简直要把价格打在脸上。

上到顶楼，左重明推开一扇古香古色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极具现代风格的装饰，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捧着高脚杯的男人，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吐出一口烟圈，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一口烟嗓，沉声道：“回来了？坐。”然后他径直走到桌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按灭了雪茄之后，两手交叉放在桌上，抬眸看向二人，仿佛才注意到姜云殊，他问左重明：“这位是？”

“姜云殊，档案编号073。”左重明把姜云殊甩到沙发上，自己坐在一旁。

这时这个男人才睁开了他总是半眯着的眼，上下打量了姜云殊一番，“不错，完全看不出来。竟然是绝密级别的——嗯，人。”

“她进一队。”左重明说。

“我去六队。”姜云殊连忙发话，“我认识六队队长和副队。”

“他们和你可不是一个级别的。”男人缓缓道，“你确定你要去？”

“确定。”姜云殊说，“不过我加入非正常事物管理局有一个请求。”

“请讲。”

“我要看六队手里山魈的档案。”

“山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男人身体前倾，“晚上送到你住的地方，待会儿你去档案室填一下信息。”

“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男人推了推金丝半框眼镜，“你真的活了两千年吗，以凡人之躯。”

“是。”姜云殊回答。

“你可以去四楼做个检查，重明，你带她先去填档案，再去检查一下身体机能。我想小满应该会对她很感兴趣。”男人完全靠在了椅背上，长叹一声，“秦始皇追求了半辈子的长生叫你实现了，真是有趣。”

“行了，走了。”左重明拉着姜云殊出门之后暗骂一句，“装逼狗还是老德行。”

姜云殊：“······”有你这样说自己的顶头上司的吗？不过你说的对。

“他是非正常事物管理局的局长吗？”

“不是，他是副局。”左重明按下电梯，突然问，“姜云殊，两千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找我。”

“没有。”姜云殊直接道。

“？”左重明，你就不能委婉一点？但是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喉头滚了滚，半晌没有憋出来一个屁。许是走漏了消息，但左重明认为是裴舟那个没憋好屁的东西故意说的。电梯只能到地下一层，再往下需要走楼梯，因为地下关着的有些东西的缘故，所以没有建电梯。但是，此时此刻，本该空旷的通往地下三层档案室的路上零零散散地站了不少人，有些人还拿着东西装作有事干的样子，但是有些直接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边瞄。

姜云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但是她不是很在意，落后左重明半个身子，她甚至友好地和一个好奇的小孩子打了个招呼。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左重明冷嗤一声，缓缓地扫了一眼众人。众人立刻作鸟兽散了。

“不愧是左大队长。”姜云殊调侃道。

“姜云殊，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你师傅。”左重明没有说出来——你怎么敢妄想亵渎神明。

“左重明，你话变多了。我喜欢宋霖，仅此而已。”姜云殊说，“他是我未婚夫。”

在空无一人的昏暗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怪物的微弱的低吼，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如果宋霖是山魈，你怎么办？”

“我是大秦天官唯一的弟子，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捉妖。”姜云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铜钱手链，“这是我两千年来唯一的职责。”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妖怪在哪里，也不在乎妖怪到底有没有招来祸害。你只是完成他的遗愿，姜云殊，你不爱世人，你只爱他。”

“所以呐？现在说有什么意义吗？左重明，别逼我扇你。”姜云殊甩开他的手，快走两步上前，推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如山的架子一排挨着一排，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看也没看二人，直接说：“跟我来吧。”他把他们带到了最里面的木制书架上，从中间一层抽出来一个厚重古朴的竹简卷，他自顾自走到档案室中间空地上的方桌前把竹简卷摊开，取下一支毛笔蘸了蘸墨水。这时他才抬头看了眼姜云殊，直接提笔落墨。

姜云殊也见怪不怪了，她安静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旁的青铜宫灯里的蜡烛稳稳地长明着，她看着他一字不差地写下了自己漫长无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