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呐,不回去吗?”
“我吹一会儿风,难得有太阳。”姜云殊舒服的扬起了嘴角。许孟音有站了一会儿,听到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急匆匆往班里跑去。
姜云殊本以为自己的师傅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直到有一天她随她师傅被始皇帝召进了宫,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始皇帝向师傅询问镇妖平天下之策,因为这时候九鼎已经找不到了。
师傅说立十二铜人于天下,还在地图上注明了地点,当时姜云殊心想,自己师傅可真能瞎吹,要是被人戳穿了他们还得跑路,谁知道后来始皇帝真的开始立铜人于四方。
那时候,她的师傅早已被尊称为天官。
而她是大秦天官唯一的弟子。
他们搬进了坐落在山巅的奢华宫殿,侍奉的仆从上千,她也把玩着从她的故国搬来的珍宝,摔了砸了也没人管没人骂。
直到镇妖锁失窃,妖物出逃,无辜之人死伤无数,皇帝震怒,文武百官也势必要抓出盗窃镇妖怪锁的贼人,不单单为天下万民,也为他们因此而无辜惨死的亲眷。
朝堂上争论纷纷,乱作一团时,一个世家公子站了出来,他红着眼,颤抖地地指向了姜云殊,说他亲眼见到姜云殊盗窃镇妖锁。
那天,她的确去了镇妖塔,也是那天,她师傅不在。
姜云殊百口莫辩,因为她去镇妖塔的时候被宫里不少人看见了,而那一日,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我没有偷镇妖锁!”姜云殊跪在大殿上,一字一顿地看着那个指认她的世家公子。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进去的,除你之外,没有旁人再进过镇妖塔。”他攥紧拳头,双目通红,他的母亲是被跑出来的妖怪害死的。
“你自然不会承认。”他吼道,想冲上来杀了姜云殊,被旁人拦了下来。
“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姜云殊不服气,他凭什么冤枉她。
“人而无信,不死何为!”这可能是那个世家公子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了,“你盗窃镇妖锁在先,如今又在此诡辩,你敢对着枉死的冤魂发誓吗!午夜梦回时你就不会因此而愧疚吗!”
“我没有偷就是没有偷,我姜云殊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她直视着众人,丝毫不怯。
此事,姜云殊不认,这个世家公子也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只能将姜云殊暂且收押。
“上刑。”坐在高堂上的廷尉一声令下,棍棒如同雨点般密集的落到了姜云殊身上,她被打的趴在了地上,但还是倔强的抬起头,嘴里含着血沫道:“不是我做的,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认。”
那个世家公子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姜云殊,心下却没有一丝畅快。
姜云殊在受完刑后地牢里呆了三天,第三天,她不松口,又被提了出去用刑。
在姜云殊被打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时候,她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全然不见平时的半分闲适。
那是她的师傅啊,他那样纤尘不染的人,怎么能来这么下贱的地方?
“先生。”廷尉从椅子上下来给他师傅行礼,他师傅甚至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任凭廷尉和众人躬身立着。
他蹲到姜云殊面前把她抱在了怀里,姜云殊身上肮脏的血污和泥土沾染在了他的白袍上。
“师傅,脏。”姜云殊吐着血,说出来的话也犹如蚊呐。
但是他师傅却抱得她更紧了,眉眼间全是心疼,“小云殊怎么会脏?”
姜云殊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她下意识的攥着师傅的袍子,像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后就蜷缩在师傅的怀里。
“我在外镇妖,你们就是这样欺辱我徒弟的。”他淡淡开口。
“不敢。”廷尉拱手作揖,回道:“在下不过是秉公执法。”
“秉的什么公?执的什么法?”她师傅嗤笑。
“镇妖锁失窃,那日只有姜姑娘出入镇妖锁。”
她师傅淡淡地看了廷尉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抱着姜云殊从这暗无天日的的地牢里走了出去。
“是非自在。”她师傅轻飘飘的说。
次日,真正窃取镇妖锁的贼人被抓,那个世家小公子登门请罪的时候,姜云殊正烧的糊糊涂涂。
大半个月后,她清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师傅,镇妖锁不是我偷的。”
“为师自然知道。”她师傅放下手里的药盏,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心疼与欣喜杂糅的感情就快要溢出来了。
那年,姜云殊十二岁,腿伤半年就痊愈了,但直到今日,断腿之处还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