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这样说，却未迁怒头上那闪亮的发簪，看来是真的喜欢。

*

一刻钟后，原离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城北圣女殿脚下。

期间，他们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市，穿过热闹非凡的勾栏，却一刻未停，一分未花。

后岱然着实无奈，忍不住从叫卖的小贩手中买了两张“心想事成”符送予原离，还特意强调这回掏的是自己的腰包。

可原离不领情，她捏着那薄薄的符纸晃来晃去，厌嫌地道：“亏你还被称为天神下凡的无双世子，竟能被这种一丝灵力都没有废纸给骗了，什么‘心想事成’符啊，这破玩意儿我一天能画一百张！”

一位路过的婆婆恰好听到这话，连忙凑过来吆喝：“哎呀，这个丫头，在神殿前可不能乱说啊！”

原离瞧见她怀里抱着一大摞“心想事成”符，看起来得有一百张。她一反常态，热情地抓起婆婆的手，茫然地问道：““哎呀，这位大娘，此话怎讲啊？”

被原离这么一抓，婆婆怀中的符纸险些散落。她惊慌地抽回双手，将符纸搂得牢牢的，这才吁了一口气，问道：“丫头，你是外地人吧？”

原离点头，幅度极大。

“难怪，瞧你这副摸样，啧啧，也不像我们仁宸人。”婆婆瞄了下后岱然，眯眼道，“不过，你旁边这小伙子倒生得像我们仁宸的。”

“……”

婆婆正了正神色，又道：“我估摸你们也是来祭拜的，那可得记住喽，在神殿不可妄言，更不得造次，否则会触犯神威，要遭报应的！”

“哦？还有这种事？敢问这圣女殿供奉的可是顾长青？”

“什，什么？”婆婆跌了几步，双眼瞪得又大又圆，“哎呀呀，造孽啊，你这丫头竟然敢直呼圣女的名字，造孽啊……”

说着，婆婆紧紧抱着那一摞符纸，像是白日撞鬼一般，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原离尴尬地回过头，后岱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忽而觉得，这场面似乎已见过许多遍。她脸色一红，刚要解释点什么，便听见后岱然低声细语的一句话。

“姑娘方才的样子，和以往很不一样，姑娘对待凡人，倒比对待修灵者更为亲切。”

她哪料到后岱然竟会夸她，于是又支棱起来，扬起眉毛：“没点装模做样的本事，如何在茫茫尘世间行走，你可得学着点儿。”说完，她想起方才那婆婆的话，便继续道：“对了，你可曾来过这圣女殿？”

“未曾。此殿两年前才修建完成。”

“这样……”

原离抬头望去，金光闪耀的仁宸圣女殿落座于层层叠叠的石阶之顶，周遭古树参天，枝繁叶茂。前来祭拜的信徒匍匐在石阶上，他们行得极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走一步便跪地磕一个响头。若站在高处往下看，这些信徒犹如渺小的蝼蚁，俯视众生之感大概也就是如此。

原离与后岱然越过信徒，大步走到殿前。两个轻纱遮面，身穿淡黄色道袍的女使将他们拦了下来。

“两位施主，拜神还是求药？”两女使异口同声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