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硕在阿卡姆(2 / 2)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两个护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的臂膊,像是挟持犯人一样把他抬了出去。

“我要见你们这里能管事的……”

病人的声音随着他的远去也被拖得很远,到最后只能听到护工冷峻的说话声:“二十号病人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现在我们把他送过来。”

像是在讨论一只代宰的猪的那一个部位好吃。

混乱中,时卯被一双手扶起来。

她摔得晕头转向,正好就着这个好心人的搀扶站了起来,等她被扶到旁边的座位上,缓了一会才抬起头想要道谢。

入眼的是一个毛茸茸的红色脑袋。

“蕾……蕾娜?”时卯有些惊讶,没想到来搀扶她的,竟然是她的那个奇怪的舍友。

果然她没有看错,蕾娜虽然奇怪了点,但绝对算得上好舍友。

她嗫嚅着想要道谢,但蕾娜突然打断了她——

“她好像有点头晕,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说来真是惭愧,这是两天以来时卯第一次听到蕾娜的声音。在此之前时卯甚至胆大地揣测过,是不是蕾娜有什么发声上的问题,或者是什么自闭症之类的,所以才一直不说话。

但现在听来,完全就没有任何问题。

说话流畅,吐词清晰,硬要鸡蛋里挑骨头有的话,可能就是一直不怎么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什么事,只要休息一下就行了。

但医护来的速度比时卯想象的要快得多,还没等时卯婉拒,她就被两个医护围住,胳膊上被一顿乱按。

“哪里痛?”

在医护的追问下,时卯犹豫着开口:“其实不怎么痛,就是有点酸……但好像……按的力气有点大了吧。”

时卯被按得手臂发酸,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经过了一番简单地检查,时卯被做出诊断——没有受伤,硬要说的话可以去病房躺着休息一下。

八点半到十点半,自由活动时间。

时卯还是按照“医嘱”回病房躺着了,错失了一次能玩手机的机会。

她躺在床上,把脚从床沿伸出来,慢悠悠地晃着。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特别早的原因,她现在并没有睡意,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无聊。她甚至还想起她的那篇只写了一个题目的小论文来了。

见鬼,这是难道就是工作久了闲不下来吗?

时卯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下床朝卫生间走去。

她慢慢关上隔门,立刻生龙活虎地打开水龙头,指缝里的两片小药片顺着水流,像是两位白色的小鱼,游到了下水道里。

她漱了好几次口,直到感觉嘴里没有奇怪的药片味道,这才松了口气。

水龙头就这样被她开着,水流灌满了漱口杯,顺着杯壁又滑落了下来,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喷泉。

隔门处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动静。

时卯转头,蕾娜又从门缝中挤进来。

“谢谢你刚刚把我扶起来。”时卯真心实意地道谢:“要不是你,我没准就要被踩死了。”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没有吃他们的药。”蕾娜盯着流淌的水流,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啊?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

时卯瞪大眼睛,又使出了她的惯用伎俩——装傻。

“你,你难道没吃他们的药?不要病忌讳医啊。”时卯虚伪地胡言乱语着,她这个时候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关掉水龙头了。

要不是这潺潺流动的水流声,她都不敢想象现在的场面会有多尴尬。

蕾娜轻飘飘地瞥了时卯一眼,她轻盈地越过时卯,站在了洗手池前。

她伸出手,松开夹紧的指缝,两片药片掉在池子里,又被流水卷着小时了。

“你……”时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蕾娜就是那种能够凭借手速把药藏在指缝里,假装吃药的高手。

时卯努力思考着,这样的话……那刚刚那场躁动,也是因为蕾娜吗?

她努力回想刚刚排队时蕾娜的站位,但一无所获,毕竟她们连吃早饭都没坐在一起,只能依稀记得队伍的前方似乎并没有蕾娜的红色脑袋。

“你不吃药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到医生面前吗?”

时卯故作轻松地笑着,她想要诈一诈蕾娜,却不想从蕾娜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大秘密:“难道你不也是被人骗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