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硕在哥谭(2 / 2)

向日葵嫩芽伸长茎叶,朝着男人的鞋子上攀援。

“你是……科琳娜的同事?你有没有证据?”可这男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后退一步,将倒在他面前的这盆植物捡起来了。接着抓着时卯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

“啊?”时卯踉跄着站稳,眼看男人手上没有枪了,她也莫名大胆了起来:“我当然有证据证明我是科琳娜的同事。但你是谁?她的舍友?还是同居者?”

“我是科琳娜的邻居约翰,约翰·多伊,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出们,并且门还开着,所以我就上门查看了一下。”男人给出的理由也是十分有力。

就是这种时候简直就是在等着她自我介绍。

时卯不情愿地开口:“我叫时,是科琳娜在冰山餐厅上晚班的同事。她从三天前旷班到现在,所以我才来看看她。”

“刚刚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坏人上来了。”

约翰将手中的盆栽塞给时卯,又客气地帮忙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塑料盒子。

这塑料盒子倒也是质量好,竟然这样都没坏。

时卯恶狠狠地瞪了怀中的向日葵一眼,接过约翰手中的盒子将它装了回去,碍于五官被围巾遮得只剩下眼睛露出,时卯只能鞠了个躬,希望这个约翰能够感受到她的感谢。

毕竟时卯目测,约翰不仅比她高上十几公分,还比她宽了半截,夹克下内穿的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将他的肌肉展现得淋漓尽致。此外,他应该是比较典型的外国帅哥长相,黑发蓝眼,垂落在额头上的那缕头发还别出心裁地染了白色。

嚯,好潮。来犯罪巷走秀吗?

“好吧,约翰,那你有什么发现吗?你找到科琳娜了吗?”时卯又摸了一下罩在脸上的围巾,确定没有泄露任何面部信息,才放心朝里望去。

客厅和危房般的房子不同,非常整洁,客厅里的家具全都严谨地靠墙摆放着,空出了一大片光洁的地板,完全就没有出现时卯预想的惨案。

“我其实也才刚来,只是检查了客厅而已。”约翰抱着手臂,下巴微点示意时卯向前看。

这副表情?谁会发现不了啊?

时卯那该死的胜负心莫名噌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她不甘示弱地抱着盒子,绕着客厅走了几圈。

约翰:“如果你是她的同事的话,应该来过科琳娜的家吧,你有什么发现吗?”

“确实是有些发现吧……”实际上是什么也没发现。

时卯盯着比大扫除还要干净的客厅,嘴里却不愿意露怯:“这不,可以看出她严谨的生活态度嘛。”

她无意向旁边一瞥,终于发现了一丝纰漏,她果断指着积满了灰的窗台:“还有我可从没听说过科琳娜养了鸟……嗯,应该是鸟吧。”

在厚厚一层灰中,三道清晰的划痕收拢在一起,和鸟类的爪子几乎没有区别。

但是自然界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鸟吧?

“也许是不小心蹭到了也说不定。”约翰不以为意,他站在卧室门前:“卧室门反锁了,你有钥匙吗?”

“我看看。”时卯从窗台边走来,很不客气地挤到约翰和房门之间,隔着袖口用力按动把手,确定了无法推开或拉开,这才慢吞吞总结:“我没有科琳娜家的钥匙,你会开锁吗?”

“好吧,那你后退点。”

时卯只来得及后退一大步,就感觉到身边一阵疾风,约翰抬腿朝着木门上狠踢一击,木门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时卯僵直了身子,一瞬间和没有生命的木门身同感受起来。

好恐怖的力道。

时卯像是机器人一般咔咔转着脖子,向侧后望去——木门在刚刚的攻击下锁头松动开了,并多了一个将近十公分的洞,木门内填充的垫料撒了一地,将原本光洁的地面弄得一塌糊涂,好像时卯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入侵者。

她张了张嘴,即使隔着围巾,房间内更为浓郁的薰衣草芳香剂灌了她一嘴。时卯捂住嘴,闷闷地抱怨:“难不成是喝增香剂自杀吗?不然就是有人往她的房子里投了一个装满薰衣草增香剂的炸弹。”

约翰沉默着推开门。

“嘶……”时卯的语言好像被瞬间清空了,她瞪着眼睛,直到眼睛干涩到刺痛,她才反应过来眨眼。

在地球的另一面,门常常作为联通人类社会和幽冥世界的通道,建立在人类曾看到无法解释现象的地方。而科琳娜公寓里的这扇门,似乎也是这样联通着现实和未知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卯听到自己飘忽,可能是怕惊扰未知的生灵——

这是她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场景。

窗帘是遮光性极强的厚重布料,将窗外的自然光线全部遮住。房门洞开裂进的一道光线,也无法将房间全部照亮,这个狭窄的我是,仿佛是怪物硕大的嘴巴,只能吞噬不能吐出。

门口照进的光线,照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墙壁上,地板上,游动着暗红色的蛇,摄人心魄的,伺机将窥视者吞并,或者是用湿润细长的身体,勒死闯入者。

约翰在墙上摸索着开了灯。

卧室内也是和客厅如出一辙的家具摆放方式,床,书桌,衣柜全都贴着墙壁摆放,但由于卧室太小,这种摆放方式看起来并不是很刻意。红色的字母攀爬在墙壁上,地板上,如果想要以不碰到字母为前提进入卧室,那只能像是芭蕾舞者垫着脚在卧室中跳跃。

床上白洁的床单,突兀地涂抹着硕大的六芒星,图案的边缘在白布上晕染出血淋淋的痕迹,更像是血了。

这么浓郁的香味,是为了掩饰绘画颜料的特殊?

约翰在时卯愣神的时候,进了卧室,他将左手插在衣兜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文字。

真的很不想进去啊,她又不是侦探。时卯磨蹭着走到约翰身边,仿照他的姿势向上望。显而易见,上面的文字是欧亚语系的一种,但并不属于时卯认识的任何一种语言。

她看了几行,便深知适时放弃也很重要。时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约翰的脸看——他的眼珠转动,灯光自上而下地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面部轮廓立体如积山之玉。

刀削斧凿的面孔是吧?

约翰:“这是《圣经》。科琳娜是法国人吗?”

时卯尴尬地移开视线:“这是法语?但是我不太清楚她的国籍。”

约翰没有说话,可时卯莫名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她清清嗓子,正想据理力争自己并非不学无术,却突然想到自己还是穿着哥谭常见小混混的“皮肤”,现在就这样误会着……好像也不错?

时卯瞬间和自己的不学无术和解了:“那你能够从这里看出来,科琳娜到底去哪了吗?这些很明显不是血吧。”

“她平时有向你透露她的生活吗?”

时卯回忆着和科琳娜的相处:“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她每日的工资还挺高的,也不像是有什么需要花钱的不良爱好,总不可能是有人假装□□把她抢了吧。”

约翰凝视着时卯,他的浅蓝色瞳孔收缩,像是一匹紧咬猎物的狼。

他绝对不是科琳娜的邻居,甚至他的名字也是假的。约翰·多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

外国人时卯总算是将约翰·多伊这个发音好笑的名字和脑内的知识对上了号,这分明就是美国版本的“张三”。

原来她和这位约翰·多伊一打照面,就直接被套出了信息。时卯甚至还觉得自己隐藏得非常好呢。

所以他该不会是……

“约翰,你就诚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侦探,科琳娜惹到什么不能惹的人了?”时卯抓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我是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约翰勾起嘴角,突然脚下的房子震动了起来,地板像是放久了的姜饼屋一样一片一片地坍塌。

时卯也顾不上答案了,她抱着透明盒子,慌不择路地想往门外跑。

但她的速度怎么赶得上房屋坍塌的速度,时卯才刚冲出去几步,就被脚下突然塌陷的地板绊了一跤,兼之手上抱着盒子无法保持平衡,面朝下地向下拍去。

约翰反手抓着时卯的胳膊,朝着最近的窗户奔去。

“轰——”

这件和危房没什么两样的房子终于塌了,时卯被约翰带着,双脚着了地。

她才站稳,就脸色惨白地向后看去。这下房子彻底成了一摊废墟,想要在里面找线索,约莫得开辆起重机来刨。

房子自身的缘故导致的塌陷?

时卯是不会相信的,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就逮到有人来调查的时候塌,这也太巧了点。

她瞥了眼身边的约翰,他的表情更是不好看,面色铁青,好像是要随手撕个人。

这已经不是她能够凑的热闹了。

时卯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一阵摸索,又摸出了一只笔。她从地图上撕下一个小角,并在上面写了自己的邮箱。

“那个……我等下还有工作,如果你有需要的话……算了,你应该也用不到我。”时卯把这张纸片塞到约翰手里:“如果你调查出了结果,可以麻烦你给我发个邮件吗?”

“毕竟在冰山餐厅工作,超过三天没去就意味着直接被辞退了,负责人更不会报警,所以我现在只能从你这里知道有关科琳娜的新信息了。”

约翰看了眼这张寒碜的破纸片,随手将纸片塞到了口袋里:“在哥谭对一个陌生人交付信任,这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呃……或许是你是好人吧,我感觉……毕竟你是侦探。”时卯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低头望着约翰的裤腿,刚刚一抹微乎其微的绿色悄悄钻了进去。

她满意地拍了拍怀中的盒子:“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查。”

时卯转身,突然又被叫住了:“等等,你的这盆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把它带来带去,好好放在家里不行吗?”

看样子不是正忙,约翰能给她上一节课的植物护理知识。

怎么每个人都关心这盆向日葵啊,时卯头痛。

“因为我现在住的房子里进了一只喜欢啃食植物的老鼠,所以我不得不把它随身带着。这次还要多谢你接住它,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