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艾斯利教授能操控的是有意识的植物,还是没有意识的?
时卯怀里抱着的盒子一下就烫手起来,她挣扎着褪下背包,脖子上芸薹的茎叶却在拉扯下缠得更紧了,芸薹叶子还劈头盖脸地砸了她好几下。
不要吧,被自己携带的植物勒死,这种死法是会上社交软件里的奇葩新闻总览的。
时卯也不知道自己又从哪里又萌生出了力气,奋力抓住了卷在脖子上的芸薹。
或许对于时卯而言,社死比死亡更严重。
她紧紧掐着芸薹的茎,和它对抗着。
僵持了一会,时卯强行把脖子上的那截茎拽了下来。
不过这也不全是时卯的作用,芸薹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黑了一圈叶边,又因为前天闯入劫匪,惨遭枪炮袭击,状况实在是不怎么好。要是时卯这都打不过,那她估计现在还在哥伦伦酒店洗碗偿还“债务”。
可这已经是时卯车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一盆作物了,但这种不健康的植物都能发挥这么大的威力,是不是换作一盆健康的芸薹,她的头能够直接被拧掉。
时卯心有余悸地捏着芸薹纤细到不健康的茎,脖子上被茎上绒毛划出来的细小伤口还在淌着血,顺着脖子晕湿了衬衫的领子。
她丝毫不敢放松,地下植物根系又一次起伏,时卯抱着两盆植物艰难躲避,但面前突然斜出一根枝干,直直朝着她的脸上划来。
“对不起。”
嫩芽还在看戏,就听到时卯一句走程序般的道歉,紧接着嫩芽就发现自己飞到了空中,那根朝着时卯脸上划来的枝干变成了朝着嫩芽划来。
嫩芽的枯黄叶子惊悚地直立起来,它放声尖叫:“啊——”
好在时卯并不是真的想置它于死地,时卯站稳后,立刻把背带重新挂上肩膀,伸手接住了放着嫩芽的塑料盒子。
“闭嘴。”时卯只来得及警告一句,旁逸斜出的枝干就好像是找到了目标,伸长了枝干疯狂阻拦。
时卯边躲边跑,几乎怀疑在被攻击到之前,她会先累死在这个见鬼的公园里。
这听起来真是要命的死法。
尸体腐烂会散发热量,很有可能会把植物的根系烧坏。植物至上主义的艾斯利教授肯定会把她的尸体找出来丢掉,这样连死后的安身之处也没有了。
所以德里安之所以只有两个研究生,难道是因为其他学生都喂了植物?
时卯胡思乱想着,早知道省钱的后果就是葬身公园,她还不如黑吃黑去“打”点钱交保证金。
在性命面前,道德和法律又算什么呢?
就这样躲了好几个来回,时卯突然感觉到包带一紧,接着一股力将她提拎着站直了。
“谁啊?”
时卯惊慌失措,下意识以为是植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人类行为的学习。
她奋力转头,手指却按着塑料盒子的搭扣,准备让一吃白饭的向日葵嫩芽充当外交使节拖延一下时间,反正它也有超能力,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出事的。
但映入眼眶的却是时卯单方面很熟悉的一件黑色的夹克和枣红色的面罩。
“……红头罩?”时卯先是为终于等来了能下的“台阶”松了一口气,接着她震惊:“不对,既然你在这,那么里面到底是谁在打?”
她还没得到答案,脚下的土地又一阵颠簸,土地上裂开了巨大的缺口。
两片一人多长的扇形叶片从土壤中钻了出来,叶片上参差不齐地分布着细长的尖刺。
捕蝇草?
这么大的捕蝇草都可以更名为捕人草了吧?
时卯颇有自知之明地窜起,急着往红头罩的身后躲去,偏偏又被扯着包带,一时间进退两难。
也亏得红头罩虽然是反英雄,但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会做出吧普通民众丢出去当诱饵的丧心病狂事。
他拽着时卯的包带把时卯扯到了身边,紧接着从夹克下掏出了一把枪,击中了捕蝇草叶片上的某一根尖刺。
捕蝇草刷地合上,带起了一阵带着腥臭味的风。
也不知道它已经吃了多少肉,才能留下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味道。
时卯打了个哆嗦,默默朝着红头罩的方向又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