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她或许……应该没有严重到要蹲局子?而且大学教授都上当受骗,这不就说明她也没那么愚蠢呢。
时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变了脸色——
请问,她到底从哪里能再去找一笔钱去缴费?
已知时卯之前去申请探视的流程是正确的,唯一不正确的就是帮忙办理的‘琳’是冒名顶替,卷了她的钱去把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罪犯放走了。
干出这么大事的人,怎么连学生的钱都贪啊?太恶毒了。
时卯面露痛苦,哥谭今天倒是难得出了太阳,秋天的毒辣太阳照得她合不上眼,可身体却冰冷到连关节都伸不直。时卯感觉自己就是一块雪糕,再走几步就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
嫩芽现在也不好受。
自打时卯被警察带走,只留下它和“同类”在车里等待,它就处于期待—期待落空的纠结中。
谁让现在明明正是它大展身手,逃离恐怖研究员的的好时候,可它却被困在这个塑料盒子里,完全无法动弹。
嫩芽伸长了枝叶,撑住盒子顶层,使劲向上顶,想要暴力突围,可它几乎要把自己从土壤中拔起来了,囚禁着它的塑料盒子连点皮外伤都没有受。
这该死的盒子质量可也太好了点吧?
嫩芽气喘吁吁地收了枝叶,竟然感觉到了呼吸困难……植物在光合作用下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但植物消耗热量维持自身行动却要通过呼吸作用吸入氧气。
这个密封性极好的方盒内的氧气原本恰好让嫩芽自给自足,偏偏它一使劲,呼吸作用需要的氧气就变多,正好超过这个密封盒所储存的量。
为了避免被憋死这种说出来要被苏铁嘲笑一年的离奇死法发生,嫩芽只能遗憾放弃暴力开启的方法,它改用枝叶在盒子的边缘摸索,企图摸出一条足以逃生的通道来。
但失败。
这该死的、见鬼的盒子,等它逃出去以后一定要操控受控者将所有的密封盒销毁。
嫩芽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就到阿卡姆了,也偏偏就差一点!
它生气地望着在车里翻找检查的警察,又望着他们检查完车内的设施合上门离开,逃生道路就在眼前,可它偏偏就无能为力。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等待。
作为一株植物它自然是不怕等待,它早就从研究员处了解到,哥谭的夜晚非常混乱,小偷小闹的行为数不胜数,只要等到有人来偷窃,它就可以趁机操控小偷,去找苏铁口中的“那个人”。
怀揣着这一期待,嫩芽按捺住自己想要活动的身体,开始等待。
从太阳正当头的中午,等到了天色渐暗的黄昏,期间桑塔纳旁边来来往往了不少看起来就别有用心的人,他们解决掉守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周围的警卫,甚至连警卫身上的衣服都扒了好几件带走了。
可偏偏就没有一个人对这辆车感兴趣。
没有一个人!
嫩芽几乎都想呐喊出声了,出生一个多月,对金钱原本不敏锐的她硬生生在今天学会了什么叫穷到连小偷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分明不是它的错,但嫩芽却由衷地替穷鬼研究员和她的导师感到了丢脸,它无奈地掀起身上那片小巧的叶子,牢牢地盖在了自己身上。
在多次期待落空后,嫩芽更蔫巴了,它萎靡地躺倒在土壤上,枯黄的叶片连着纤细的茎,几乎融入土壤的颜色。虽然它确实是可以等下去,可无望的等待最是没用,早知道还不如跟着那个疯狂研究员呢?保不准能在她打开盖子浇水的片刻逮住时机附身在她的身上。
嫩芽愈发气闷。
恰恰就在此时,车门吱呀一声开了。嫩芽提起精神,向外一瞥——
时卯气喘吁吁爬上驾驶座,白色外套灰了一个度,上面还多了数条新鲜的红色划痕,她的头发被汗水粘黏在脖子上,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狼狈。甚至在她坐上位置后,她的手还在反常地抖动着,好像是被朔风摧折的干枯死树,枝干在大风下身不由己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