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遵命!”王后虽然心中不悦,却也只能好言应承。
王后当然明白:敖广处处都要提携饕餮,无非就是想用他来压制睚眦;不过那个蠢货现在尚且不足为虑,嘲风才是睚眦继承东海之位最大的阻碍!
敖广气急,背着客人,向几个虾兵蟹将吼喝道:“还不赶快多派一些人手,加紧去找!今日天黑之前,若是还找不到那个孽障,你们就都提头来见!”
“是,王上!属下遵命!”说完,那些虾兵蟹将们个个慌得手忙脚乱。其中一个,紧张得甚至连兵器都掉落在地,匆忙拾了起来立即转身就走。
不多时,睚眦行上殿来。
远远看去,他身着一件暗紫色描金束袖武服,腰佩阔刀,步履矫健,英姿飒爽;待他走近一些再看,长发飞鬓,体格健硕,样貌端正不阿,确是个神采奕奕的好儿郎!
睚眦分别向父王、母后和西海龙王见过礼后,也没有忘了茜茜公主,一句“妹妹安好”他刻意说得柔和了声线,生怕唐突冒犯了这位远来做客的公主。
又过了半晌,饕餮姗姗来迟。
他一改往日着装的风格,穿了一件藏蓝色外袍,不但让他宽胖的体格看起来壮瘦了一些,就连他整个人的神采也显得精干了许多。不用言说,饕餮的这身装扮,一看就是敖广那个精明娇俏的爱妾,为儿子精心搭配的。
一应礼仪行过之后,饕餮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小竹篓,双手献给了茜茜公主,颜色和悦地说道:“在下素闻西海物盛丰富,妹妹自是对这世间的山珍海味皆可得见,此乃在下小小心意,还望妹妹笑纳!”
茜茜公主一时娇羞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微笑着双手接过,道:“多谢殿下心意,只是不知这竹篓中装着何物?”
在上位端坐的敖广,始觉今日的尴尬局面终于有所好转,借机打趣道:“茜茜公主不妨打开看看!我的这个儿子啊,平日里素爱研究一些奇珍美味,我也算是有口福跟着尝过几次新鲜。你别说,味道还真的不错!”
茜茜公主闻言,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竹篓,瞬间就闻见扑鼻而来的美味:其中有鲜,有腥,有麻,有辣,最后好像还有一丝甜!
“哈哈!茜茜公主放心,饕餮做出的美食,不光看着新奇,味道基本上也还不错,这个本王可以给你打包票!如果他送你的东西不好吃,回去用海螺壳千里传音给世伯,我一定替你收拾他!”
“世伯哪里的话!殿下送我东西,那自然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谢世伯,多谢殿下!”茜茜公主羞得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多谢公主美言!在下给这道竹篓中装着的零食起了个名字,叫做‘麻辣小龙虾’。公主回去浅尝之后若是喜欢,定要给在下送来消息,无论何时,在下即刻派人再给公主送去!”
“多谢殿下!”茜茜公主只觉得饕餮实在太好相处,很是有趣。
睚眦在一旁看得嫉妒,他头一次恨自己竟然不会做那些瓶瓶罐罐的零食,竟然对厨庖之事一无所知。
其实,睚眦自打进殿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对西海公主一见钟情;只是,他平日里性子粗犷惯了,并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心中的爱慕之意。
西海龙王和茜茜公主又多吃了两盏茶,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西海,龙王询问女儿的心意。
茜茜公主坦诚相告:“虽然睚眦和饕餮两位殿下都很好,但是我一个都不喜欢。”
“哦,这样啊?我的公主眼光是不是太高了,能不能跟父王说说理由?”西海龙王一边握着茜茜的手,一边宠溺地试探道。
“睚眦看起来很英勇,有野心有抱负。但是,几千年来四海八荒中凡是痴迷王权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这样的人,他们一心只想着成王败寇,就算最后得到了王权富贵,也难免抛弃妻子愧对家庭。”茜茜公主一边思忖着,一边继续说道,“我若是真的嫁与睚眦为妻,短暂的新鲜和甜蜜过后;父王觉得,像他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会跟我一直好好过日子吗?到时候,意见不合动辄争吵冷落,亦或对立执拗起来我又打不过他;难道女儿真的要父王大动西海水族之势,将我接回家来吗?那我岂不是成了六界的笑话?”
“说得有理、说得有理。”西海龙王没有想到,茜茜公主已经把婚后的事情都想得这样透彻。他转了转一对浑圆的龙眼,接着问道:“那饕餮又如何?”
“饕餮?他看起来到是个好相与的。可是,他整日里只喜美食不爱其它,根本原因其实是他太过于贪恋口腹之欲。一个连自己食欲都不懂得克制的人,又怎能克制得住自己内心其他的欲望?眼下他未通男女情事,因此才只是酷爱美食,然而岁月漫长人心多变;将来如果他不仅限于酷爱美食,还……还贪恋于美色,那么依照他现在的性子,就连他的母妃都督正不了错处,女儿又能奈他如何?难道要杀尽他身边所有的舞姬美妾吗?”
“既如此说,那便罢了。”西海龙王看茜茜公主言之凿凿,也不想勉强,解释道:“原本商议的是想让你和嘲风相看,可不知为何今日那小子没来。他小的时候我见过几次,人品和心性都还不错,这才答应了敖广让你们见见。此事就先搁置,日后再论,任谁也不能委屈了本王最心爱的公主!”
“父王,我看还是算了!事先约定好的日子,他既然不在东海,那就是不想与我见面,说不定他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我们又何必勉强?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胡说!我的公主美如珍珠宝玉,而且还大方能干,今后不管是谁家儿郎娶了,那都是他祖上积德,哪有勉强之理?”西海龙王安抚着女儿失落的情绪,语气里尽是宠溺,“只是,我们也不能冤枉了人家!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才耽搁了;万一……当然我是说万一,他真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儿郎;那……那错过了……多可惜,你说是不是?”
“父王!您怎么尽帮着别人说话?”茜茜公主有些不满,她的父王竟然处处替那个尚未谋面的嘲风打掩护。
“怎么会,父王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父王相信你世伯,这么多年他可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他说给你选的是最好的,父王就相信他一定给你选的是最好的!”
“真的吗?”茜茜公主听父王这样说,她的心里依旧充满了犹豫,她现在对“嘲风”这个名字的印象很差。
“真的。还是等一等,为父与你世伯再商议时机。”
“可是,这次不一样。那是世伯的儿子,他难免会偏袒。”茜茜公主真的很聪明。
“女儿放心,有父王在,一切都但凭你的心意!”
茜茜公主依偎在西海龙王的肩头,甜甜地笑了。
睚眦的寝宫,王后正在数落他。
“你知不知道,这西海公主原本是你父王给嘲风选定的未婚妻?谁娶了她,将来便是那继承世子之位的不二人选!”王后看着她这个刚勇有余、智慧不足的儿子,难掩气愤地责备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娘如今身居正宫之位,你却敌不过嘲风在王上心目中的位置,这也就罢了……可今日,怎么却连一个吃货都不如,竟让那个愚蠢的钻了空子,在你父王面前大肆炫耀?枉我精心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有没看到,茜茜公主从他手中接过礼物时笑逐颜开的样子?”
“我是看到了,我也很生气,可是那我有什么办法?”睚眦一回想当时茜茜公主对着老五笑的样子,他的心里就酸溜溜地难受。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既然生气,还不想办法去争取,难道要在这里质问我吗?”
“母后,您整日里就知道责骂我,怎么不想着帮我把茜茜公主追到手?”
“追?你若真的有本事让她喜欢上你,那还用追吗?”王后被睚眦气得瞪圆了眼睛,拍着胸脯感叹,“真是气死我了!”
饕餮的寝宫,敖广的爱妾也在责骂她那不成器的儿子。
她拈了兰花指叉在腰间,嗓音尖锐道:“平日里你贪嘴也就罢了,我总想着左右不过是在家里,出门的时候你又不这样!今天,竟然到西海公主的面前去给我丢人,让我说你什么好!”
“母妃,儿臣没有丢人!你没看见,儿臣入殿拿出自己亲手烹饪的美食,马上就缓解了大家无话可说的尴尬场面,就连父王都夸赞我的手艺!茜茜公主还对我笑了呢,嘿嘿!”说到茜茜公主时,饕餮笑得愈发憨实,心里美滋滋的。
“傻子!西海公主对你笑,那不过是一种客气和礼貌。你告诉她平日里就喜欢研究美食,她只会觉得你胸无大志,是个吃货!”
“不是这样的,母妃!”饕餮委屈道。
“是、是、是,一定是!”爱妾被儿子气得,不知道要怎样同他去讲女人的心思,就怕讲了他也听不明白,无奈地叹气道,“你不知道,这第一印象有多重要!一旦形成,日后怕是就很难改变了!”
只有饕餮还在一旁无所谓地问道:“真的吗,母妃?”
爱妾无奈地摇摇头,她简直要被自己的儿子气死。
东海龙王又派了几路人马去寻找嘲风,却都迟迟没有回禀,心中气愤难当。
……
一直等到天黑,海面都变成了墨蓝色。嘲风这才喝得酩酊大醉,步履蹒跚地归来。
东海龙王气极震怒,下令关嘲风一个月的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