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桑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只小狸妖倒是挺聪明的。
她也没拐弯抹角,直言道:“你的幻境之术。”
狸妖愣了愣,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冲着自己本族的秘术来的。
“我不能给你。”狸妖感受到身后之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侧过身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青娘朝他笑了笑,随后下了床,狸妖赶紧扶住他,好让人不会摔倒。
青娘朝他道了声谢,紧接着朝着止桑跪了下来,磕了两个响头,准备磕第三个的时候被狸妖制止了,他红着眼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娘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将人安抚下来,随后又将最后一个响头磕完,然后才说话。
“多谢姑娘救我一命。”
她也不站起来,与妖丹融合之后她成了半妖,但即使是半妖也比寻常人五感要灵敏上数倍,故而她能在一片漆黑中瞧见止桑的身影。
“小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止桑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青娘只好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姑娘能否救救小狸?”
一旁的狸妖莫名其妙,几乎是跳了起来激动道:“救我干什么?我好得很!”
“你求她干什么,你先起来。”
青娘确实温柔地笑了笑,摇头拒绝了狸妖。她一双柔和的眼眸看着止桑所在的方向,一直等着对方的回答。
狸妖见不得青娘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他气急,干脆放下扶着青娘的手,气势汹汹地朝着止桑走去,显然是已经忘了自己不久前才被对方身边的男子轻松虐打。
不用等他接近止桑,苍骨鸟就已经一个闪身站在了他的身前。虽然不太明白魔主对这个小狸妖的意思,但是他绝不容许这只小狸妖这般放肆的以下犯上。
不过是他抬手的功夫,噗通一声狸妖便跪在了地上,膝盖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怎么都站不起来。
苍骨鸟不过才放出一点点的威压。他也明白这只小狸妖也才不过刚刚入魔,连魔气都不懂得操控。于是他也不过是警告道:“把你的眼睛放尊重点。”
狸妖并不屈服。
他擦了擦嘴边溢出来的血,不服输地同苍骨鸟对视。企图想要通过对视将对方拉入自己为对方编织而出的幻境,哪知对方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狸妖心中暗自咯噔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只有修为到了化神期的修士才不会被拽入他的幻境。
他垂下的眸子闪了闪,一番斟酌后,之前一点就炸毛的人终于温顺了下来,虽然只是表面的。
在他还在思索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短促的轻笑声。
“原来如此。”
止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扫过青娘一眼,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危险,青娘在接触到对方眼神的一瞬间便垂下了自己的脑袋,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狸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却还是硬撑着昂起自己的脑袋,露出一截白洁的脖子,低吼道:“你究竟是谁!”
看破了幻境的止桑对狸妖没有了先前的兴致,她掠过一眼地上的两人,同身后的苍骨鸟淡淡道:“走罢。”
苍骨鸟连忙应是,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地窖。
威压消失的一瞬间狸妖便起身将青娘扶了起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还处于懵圈的两人很快便被地窖上方的声音吸引力注意力。
有人来了。
狸妖看着青娘,扶着她手臂的手掌不自觉用力了几分,弯下身来与她视线平齐,目光坚定道:“青娘,我们逃吧。”
青娘张嘴说的话狸妖却什么都听不清。
紧接着便是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噗地吐出一口心头血,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天旋地转。
直到昏迷,狸妖一直都牢牢地抓着青娘。
这一次,他不会在丢下她一个人了。
“咔擦”一声,幻境被从外面打碎了。
......
“嘶——”
破庙里蜷缩在干草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率先醒来的是蒲阳秋。
他先是揉了揉自己像是要断了一般的脖子,然后才将横在自己胸口处壮硕的小腿挪开。呼吸这次觉着顺畅了不少。
蒲阳秋看了眼周围,发现他们小队除了那位剑修之外的其余四人都躺在了这一片干草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缓悠长。
他皱了皱眉,打量起了四周。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一道纤长的身影逆光站在外头。
即使隔着这么远,蒲阳秋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一张天人之姿的脸出现在了蒲阳秋的几米开外。
来的男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归云宗弟子的衣袍,长发束起,面容冷淡,冷凝疏离的神色如同冰水一般。
他目光下敛,随着墨睫眨动,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声音也和本人如出一辙的冷然,“她呢?”
蒲阳秋愣了愣,脑袋卡壳了半天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压得不知道回答什么,就听见躺在他边上的方江突然坐了起来,来回搓动自己的两臂,“屮,怎么这么冷。”
似乎觉得周围有更冷了一些,他这才后知后觉抬起了头,便听见耳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谁?”
“什么谁?蒲阳秋,你干嘛呢。”
“我去,这是哪,咱们刚刚不是见着青娘了吗?他人呢?”
随着方江的打量,他这才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门口边上的男子。
方江倒吸了一口气,他认出了挂在男子腰间上的那把剑。
还没等他想好自己的措辞该叫对方什么的时候,便见这个眼里有种风雪俱灭般清寂的男子忽而收起了浑身的冷意,整个人变得好似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透着温和又内敛的气息。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破庙里突然出现了三道人影。
“怎么会有魔物的气息!”
方江连忙爬了起来,顾不上那么多,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厚厚一沓的符文,做好随之与魔物斗争的准备。
装作昏迷转醒的止桑慢慢睁开了眼,她抬眼看去见着意料之外的人,惊讶地唤了一声小师叔。
破庙的大门敞开,外头的金光透过木柩斜洒下来落在了谢封离的肩膀上,气质清贵,仿若谪仙。
他眸光温澈,似是盛了一瓢初春的酒酿,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浅淡的笑意,虽是蹲了下来,仪态却没有半点折扣。
谢封离与止桑距离近得能够听到彼此得呼吸。
谢封离心脏似乎被刺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中用处,传至指尖,拂过耳边碎发得手有些发颤。
黏稠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丝丝缕缕地落在了止桑的身上,缓缓移上去,落在了那双盈满自己身影的眸子,满足地暗自叹息一声,莫名有种邪佞之感。
可他的声音确实干净清透的,“可有受伤?”
止桑的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在摇曳的光影中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开始有些搞不清这位气运之子的意思,看在周围充斥满的气运,止桑决定原谅这个小崽子的无礼。
“我没事。”
止桑没有移开半点两人的距离,反到是与对方继续四目相对,她浅浅的气息打在了谢封离的脖颈处,谢封离凸起的喉结默默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游离在了止桑的唇间,吐息变得游戏温热。
天光斜照,破庙的青石地板上,是两人交迭在一起。
“咳咳。”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被转醒的林乐怡咳嗽声打破。
“我怎么在这?!”
林乐怡腾地一下地上站了起来,她扯着蒲阳秋的袖子激动道:“青娘呢?青娘她人呢?”
蒲阳秋示意她看向对面,林乐怡一眼便见着了躺在地板上的青娘,连同与她十指相扣,身上散发着魔气的少年郎。
然后才看到了止桑二人。
她想跑过去找青娘,可在看见止桑身旁的那位男子后不敢造次。
道和是最后一个醒的。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憨憨说道:“这是怎么了?”
谢封离手指轻点,青娘同狸妖身上便多了捆仙索。
他的声音清冷,让还在浑浑噩噩中的几人缓过来神来。
“你们被困在幻境中了七日。”
谢封离瞟过一眼止桑耳后的位置,发现自己留在上面隐晦的痕迹果然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依旧一副疏离不近人的模样。
却在暗自思索着自己留在止桑身上的痕迹怎么可能会主动消失,那个狸妖也不过才元婴期,她的幻境不足以抹灭自己的法术,唯有一个可能。
谢封离垂下眼眸,看着青石地板上交迭着的身影,眼眸幽暗地看着属于止桑的影子。
她身上还有其他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