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纵容下去,魔物就算没因魔气枯竭而亡,终有一日也会因各自心中的渴求而亡。
有魔已经同魔渊分了心。
止桑并不是没有想到魔渊会出现这种状况,只不过从前她总是觉着自己是魔渊之主,有责任与义务庇佑每一位生存在魔渊中的魔物。
可如今,不知道是何缘故,她却觉着从前的自己实在太过愚笨与痴傻,明明自己是个魔却活的跟那群满嘴正道的苦行僧修真者一般。曾几何时从前过往的那个自己竟然被磨灭地不剩半点。
眼下虽然出了岔子,但却不免是个清理魔渊的绝佳机会。
有些齿轮从这一刻起正悄然地往另一个方向开始转动。
......
在止桑清理魔渊的同时,各大修真门派正紧密锣鼓地前往人界展开十年一度的招新。
也正因此,人界这段时间热闹非凡得很,街上的商贩将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商品同各色各样的菜肴一时间成为了刚下山年轻弟子们的心头好。
但由于人界无法使用灵石,而门派里头没有什么银钱,弟子们只能当掉身上的一些玉石或是发簪又或是法衣与丹药换取银两。
当然,这些只出现在小门派的弟子当中,真正的大门派不根本不需要这般折腾,这里头多的是达官贵族甚至是皇家子弟上山拜师学艺的,他们在人界的所有花销早就有人全权负责,更夸张一些的,甚至还包下了整个客栈只给十来位弟子居住。
正也因如此,每十年一次的招新会也成了大门派中那些在人界颇有资本的弟子们回家探望的机会,掌门不只是不知,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让负责招新的弟子都是些还没辟谷需要吃喝拉撒的练气期呢。
修真界中的宗门派别五花八门,但能够被称之为大门派的有且仅有两个。
一个便是穿云山,另一个则是作为群龙之首般存在的归云宗。
此次招新,在其他门派还在城中物色弟子之时,归云宗则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偏要从偏远的村落中开始。
原因无他,在下山招新之前,归云宗内有善于卜卦的宗主夜观星象有异,连忙算了一挂。随后批卦西南方向有一子身怀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骨,将会是修炼奇才。这才让归云宗掌门改变了决定。
这日,两位衣着打扮截然不同的年轻弟子来到了溪原村,本该在田地中劳作的村民们也顾不上收庄稼了,赶忙收拾麻利往家中跑,生怕错过十年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家中厨房里踩着木凳磨炼厨艺的谢封离自是听到了,他依旧沉稳切着砧板上的一块豆腐,然后将其放在装有水的木盆中,原本看起来并无任何特别模样的豆腐,在没入水底后随着微微晃荡的水波优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姿,一朵洁白无瑕的层叠花朵绽放在其中。
见状谢封离才开始收拾起了厨房,末了在围在腰间系着的布上擦净双手,这才下了凳子。
也就是此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谢封离才走到一半,本就没锁的大门就被从外头撞开了。
叶芙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哎哟了几声,接着便龇着牙自行爬了起来。
见着穿着单薄上头还打着补丁衣裳的谢封离时,小姑娘一下便忘记了疼痛,单脚跳了过来,头上的发髻随着一蹦一蹦的。
“谢封离,你怎么还穿着单衣?”
“算了,这不重要。”
叶芙蹦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坐在最矮的那个石凳上,边揉着自己有些崴了的脚踝,倒吸着冷气,边用欢快的语气说道:“你快点收拾收拾!招募弟子的仙人来了!”
“我偷听到他们和我爷爷的谈话了!未时一到,他们便会在村里宗祠里开始!”
见谢封离没有任何反应,叶芙瘪了瘪嘴,朝他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你之前替我成为祭品,本姑娘才懒得搭理你呢!”
说罢,她便下了石凳,扭了扭脚尖发现并无异样后,又像一阵风一样跑回了家中。
等她走后,谢封离的指尖凝聚成一股常人看不见的灵力,朝着大门打去,吱呀一声大门便自行的关上了。
然后便见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屋,脸上并无半点欣喜之情,眉宇间似乎凝聚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来溪原村招新的门派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还是归云宗。只不过这个时间却出现了变化,明明应当发生在两月后的事情却提前了,这与他先前的计划并不一样。
谢封离并没有更换自己身上的衣物,而是站在本就空荡没什么东西的屋里将藏起来的金块取了出来,捧在手掌中望着窗外。
日光倾斜在他的身上,显得清冷又疏远,长睫微微扫下呈现出一种与身上气质相反的乖张锋锐之感。
未时啊。
看来明日他便会离开这里了。
谢封离将手中的金块收在了身上,然后便离开了房屋,从堆着柴火堆的杂物屋中抱出一些柴火走向了厨房。
如今他还没有辟谷,在招新开始之前可得把自己肚子填饱了,否则怕是要等到半夜才能回来。
多亏他的道侣一直以来都未选择辟谷,这才让他如今一个人也不会因这点小事给难住。
不过离开人界后,恐怕是要将厨艺落下了。
谢封离边忙活着手中的事,边琢磨着要同叶芙借点银两,等随归云宗的弟子到了城中时可要买些菜谱,毕竟从前他的道侣对能够做出一桌好菜的小师弟可是多有关照。
想至此,谢封离掰断柴火的力气又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