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竹才不怕他,不过想到自己主子,她最后还是服下软来,哼了一声将头转向别处。
常山此刻头疼地只想把自家主子给搬来制服这个光长个不长脑的小丫头片子。
“沈婕妤,您消消火,消消火。”
见沈听然眼中茫然,常山率自开口介绍自己,“奴才是长公主府中的总管太监,常山。”
说把,他扯了扯幼竹的衣裳,讨好笑道:“这个小宫娥是我们宫殿里才新进来的,她小在外野惯了,不太懂规矩,您多包涵包涵。”
沈听然本来也没想为难他人之意,只是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顺眼罢了,既然常山都搬出长公主了,她也只好顺着常山的给的台阶下。
不过,伤了她的人,想这么轻送地就走而了之,自是不可能的。
沈听然伸处手,将撸起的衣袖放下,垂着眸子漫不经心道:“原来是长公主的人啊。”
常山连忙应道:“是是是。”
沈听然拢了拢斗篷,笑似非笑地说道:“要说长公主平日里也是那风光霁月之人,手下怎么会有这般冒失的小丫头,撞了我的人,也不道歉还在这咄咄逼人。”
幼竹彷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炸毛地跳了起来,“谁咄咄逼人了!”
她看了眼自己被撞到的人。
此时恰好挡住月光的浮云飘走,一抹银辉倾泻而下洒在她原本很是嫌弃对方是阉人的止桑身上,她才将人瞧清。
虽是身着太监服,可他身子欣长挺拔,一张白净的脸庞上,眉目清秀,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双眸清澈如水,竟有几分贵公子般的玉树临风儒雅风姿。
幼竹愣了愣,随后想到同那人的亲密接触,一张小脸忽地涨红了起来。
她一改之前的模样,不必他人多言,便自发地福了福身,随后略显娇羞道:“方才是奴家莽撞了,不小心撞了太监哥哥,还望太监哥哥莫要生幼竹的气,奴家同您道歉~”
常山被她这般娇羞之态惊到,更是被那一回三转的“太监哥哥”雷的外焦里嫩。
这丫头是转性了。
而一旁的沈听然更是被她吓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咳不止。
她一双杏眼来回往两人身上打探,好家伙,这是看上止公公了?
这小丫头亭亭玉立,同止公公站在一块,倒也挺养眼的。
不对,止公公是女儿身。
不对!怎么感觉这个cp磕起来更香了。
“沈婕妤?沈婕妤?”
常山连唤了好几声沈听然这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
似是觉着自己有些失态了,沈听然轻咳一声,端回了架子,“咳,常山公公还有何事?”
常山拽着一双眼盯着止桑目不转睛地幼竹的衣领,将人往后拉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少丢点脸。
“沈婕妤,您看这会儿长公主差不多要到宫中了,我们这?”
沈听然有些过于活跃的思绪这才清醒了几分,她看了看常山,又看了眼从他身后探出身来的幼竹,想到长公主那张脸,对幼竹也就没那般生气了。
她挥手道:“行了,这小丫头的道歉我就先收下了,不过话先说好了,要是我家止公公有什么问题,她可跑不了。”
幼竹连忙道:“我不跑,我不跑!太监哥哥有什么问题,我都担着,就算是下半生,”
见她就要口出狂言,常山连忙捂住她的嘴,讪讪笑道:“既然如此,那奴才二人便先回宫了。”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沈听然才连忙转过身问止桑怎么样。
止桑笑笑说自己没事。
没将方才疼是因为被幼竹撞到了被缠着的胸脯之事同她讲。
只不过她举起的两指中夹着一张纸条,“方才那位,好像是为了将它交予奴才,才撞了上来。”
......
两人回到昭阳宫后,屏退寝殿中候着准备替沈听然梳洗一番的宫人们,仅留下下止桑一人。
两人在寝殿中的方桌处坐下。
止桑将那张纸条取出,按着折痕打开,随即展开,铺在两人眼前。
仅扫了第一行后,便被其中的内容吸引。
整张纸洋洋洒洒,跌宕起伏且事无巨细地写清了天子庄北骞同少将军夫人时晴鸢的过往。
沈听然此刻觉得自己就像瓜田里的瓜猹,幸福极了。
津津有味地将整张纸条阅读完毕。
庄北骞同时晴鸢相识于幼时。
那是,天子还不过是宫中一位泯然众人的皇子,生母贵妃在其五岁之时便驾鹤归去,同年,恰好碰上宫中大乱,没人顾得上这位还沉浸在丧母之痛的皇子。
因而就连他被掳出宫外也是在三年后,结束了宫乱才发现的。
被掳出宫外的庄北骞被嬷嬷以高价给了拐子,再经转手,拐子将其卖到了时府老爷在郊外替小妾置办的宅子中,称是自己三年前同时老爷出风一度时留在村中有爹娘抚养长大的好大儿。
而后这位小妾被正妻大夫人找上门来,本以为两人会大打出手,可两人却是将门一关,心平气和地在屋中坐下聊了大半天。
等大夫人离开之后,不出半月,时老爷死在了这位小妾的屋中。
可当时这位小妾正带着庄北骞出外游玩,并未在屋中,且证据不足,因而她未被衙门定罪。
就在这事终于从民众的视野中淡去之时,小妾带着半路买回的好大儿进了时府,久而久之竟是和和夫人好上了。
小妾的这位好大儿,不知怎地就被默认成为了时家千金的童养夫。
直到三年后,庄北骞才被宫中的人找到,重新回到了皇宫中生活。
恢复皇子身份的庄北骞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太后,以膝下无儿且与贵妃情同姐妹为由,将他抱到膝下养着。
虽说是养着,其实太后对这位皇子根本不上心,甚至经常将他作为发泄情绪的工具。
而在这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偶然进宫的时晴鸢总会偷偷地同他带些吃食或者膏药,若是有机会还能陪同他分享着自己在宫外时的趣事。
这一来二去,庄北骞的心中自然是有了时晴鸢的位置。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还配不上时晴鸢,所以在太后找上他,说要将他册封为太子之时,即使条件是要称为傀儡,他也欣然应允了。
不久后,先皇忽然驾崩,庄北骞便自然而然了成了天子,太后开始了长达三五年的垂帘听政。
被太后认为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傀儡小皇帝,在龙椅上坐的时间越久,便愈发的渴望那滔天的权利,于是他求到当时与太后实力相匹敌的长公主面前。
若是长公主能助力他从太后手中夺得皇位,他便愿替长公主将太后寝殿中的虎符偷梁换柱而出。
没多久后,太后结束了垂帘听政,而庄北骞也如愿以偿地坐稳了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待他回过头来想要迎娶时晴鸢之时,哪知她已成了择一少将军的妻子。
沈听然看完后,心中直呼好家伙,这皇帝这么时髦呢,白月光文学都整上了。
让她莽猜一番,按白月光文学的套路来说,接下来天子应该是悔恨不已,对自己白月光念念不忘,为了得到她,势必会铲除择一少将军,然后开始虐心虐身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文学。
本应该是吃完瓜心情激动的沈听然,此刻却激动不起来。
原本一位自己被册封,是因为皇帝在这段时间里对自己产生了点感情,看来人家只不过是随便打发阿猫阿狗,给点甜头罢了。
更何况按照多年的阅文经验,他喵的,她还是这白月光文学中男主的妃子!这不是妥妥的炮灰吗!说不准还是属于反派那一挂的!
“唉。”她长叹一声后,趴在方桌上。
思索未果,看向身旁的止桑,见她眉头微蹙地紧盯着这张纸,便开口问道:“止公公,你想什么呢?怎么这般严肃。”
止桑将纸条卷成长条,用桌上的烛火将其点燃,毁尸灭迹成一片尘埃之后,她才看向沈听然。
“这张纸是长公主的人塞给奴才的。长公主不惜冒险,将陛下的过往告知,他究竟有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