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雀28(2 / 2)

投胎投的好的,那就是坐在租界里头夜夜笙歌,投胎投的不好的,就是横死在街头的。

十月,大总理在全国发布,与另一派系合作就此破裂。

上海滩的民众们好不容易挨过帮派之争,转头又被卷进了另一水火之中。

军统与帮派的作风截然不同。

只要是被觉着是有嫌疑的,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拉进局里问话,少不了脱层皮的手段。

不少城中的居民趁着深夜偷偷跑回了乡村。

原本繁华无比的都市,渐渐变得人如镂空,萧瑟不已。

街上的乞儿肉眼可见的每日都在新增。

河边这头生意自然没有往前那般红火。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现在仅剩一些粮油米食店,以及医馆还开着门。

一副衰败寥落之景。

这般逃窜见着军装就东躲西藏的艰难生活,直直过了深秋才慢慢缓下来。

一些回村的居民,潦倒到揭不开锅了,只好又回到城中找活赚钱,以此好歹能有一口饭吃。

秋风吹动着昏沉沉的雾霭,城中的一切,似乎都在与萧瑟的秋风交缠着,飘摇的树叶,轻轻掀起的衣袂,光影斑驳。

月光落在这一片孤寂的尘荒与另一片的灯红酒绿之中,无法将这同一片天空之下的两地照透。

......

在这些日子中,止桑辗转在各帮派的拉拢鸿门宴之中以及因手下被捕而进了不知多少次的警局。

好在,她手中的产业都还在咬牙挺着。

而出乎意料的,在这般混乱的时光中,抗生素给她带来了一笔惊人的财富。

自从鹤淮序从青帮中自立门户后,她便搭上了他那远销国内的“顺风车”,将抗生素遍布到了国内各大省市。

如今,她的名字,也算是打出上海滩了。

隆冬之际,乱成一锅粥的上海滩眼见终于有所平静下来,能让人喘上一口气。

廖越彬在天空扬下鹅毛大雪之际,组了一个局,将道上各门各派齐聚于百乐门。

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他身份摆在那,没人敢落了他的面子。

于是当天,各门大佬齐聚一堂。

止桑的出现,让这些“江湖人士”大吃一惊。

这位女会长的大名,如今已经在整个上海滩里如雷贯耳。

本以为是因她的财力才被邀请的,直到众人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于秋和阿东,他们心中才有了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时长门,东安阁,以及青帮,这三位老大哥的血洗之争,于秋连同阿东,带着手中的人渗透进了不少,就在这三位老哥哥停下来喘息之际,这只蛰伏着的猛兽,俨然已经将他们手中的肥羊吃入肚中。

等反应过来之后,老哥哥们才惊觉自己手中都只剩下一些身残志坚的老将,和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毛头,哪能撼动人家这般秩序严明,行动有序,并且实力深不可测的猛兽。

只好求爷爷告奶奶找到主事人,死皮赖脸地磨着止桑,想让她从手中漏点缝出来,好让他们能有口汤吃熬过这个冬天。

可止桑哪是那般心慈手软之人,她从一开始就看上了这块灰色地带。

就算是往日里合作过的青帮,都没能在她手中讨到什么好处,更何况还欠着一个人情的长门,已经愈发走下坡路的东安阁呢。

大门派都没能讨到好处,更何况剩下的小门小派?

现在局势显然已经成了她一家独大。

再加上她背后那日进斗金的资产,没人敢同她动手动脚。

没想到,就在这么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这位不被人看好的女会长,竟然成了上海滩里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甚至有小道消息声称,她手边那个明艳的女人,于秋,已经安排好人手在其他省市中发展着。

廖越彬没想到自己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她身份的人。

短短五年,这个从前还在各处托关系带着戏班进他家的“私奔小姐”竟已经快要爬到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了。

同样都是女人,他视线扫过身边手搭在肚子上一副慈母幸福之意的梁又晴,索然觉得有些无味。

一口闷掉杯中的红酒后,这才结束下边虚情假意的寒暄,进入今天的主题。

“廖某感谢各位今夜能抽出空来莅临这场聚会,先干为敬。”

舞厅里轻缓地音乐停了下来,陆陆续续响起廖统帅客气了。

“其实今天把大家伙们召集在一块呢,是廖某有件事想让大家伙帮忙。”

说罢,他拍拍掌,副官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过来。

梁又晴有些泛呕,被她手边的女侍者带到后台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这个人,就是国军整整花了半年时间,才抓到的地下头子。”

说罢,他扯起血人的头发,将他的面容露在众人眼前。

一双鹰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这段时间民不聊生,就是因为这群地沟老鼠。大统帅的命令相信你们肯定都看过,我也不想对同为炎黄子孙的同胞动手,可命令摆在那。这人啊,还是得有信仰,才能有活路,大家伙说是吧。”

他也不管下面的人回答的有多稀稀拉拉。自顾自地扫视着众人,又继续道“没办法,谁让我同他信仰不同呢。本想放过他,只要他将地下党联络的位置说出来就行。哪知这人骨头这般硬,这都第四天了,一个字都不愿意往外说。”

“何副官,你说对这种不配合的硬骨头该怎么办好。”

只见站在他身后的何副官,一言不发地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木仓,利落地朝血人的脑袋上开出一个洞口,一朵暗红的血花绽放在地板上。

廖越彬扯下手中的白手套,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根手指头。

他瞟来的目光冰冷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一般,像要将人片片切下,“想来大家伙前段时间伤势惨重,手里折了不少兄弟,谁都想过个好年,我也不废话。”

“这就是国军对地下党林雪的态度,也是对所有私自窝藏地下党,隐瞒不报之人的态度。”

原来,他今天这是杀鸡儆猴来了。

“现在,从此刻开始,所有并不配合国军工作的任何派系也好,个人也好,统统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