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雀25(二合一)(2 / 2)

局长于行长两人相视一眼,敛下眼中的深意,大掌中盖着几张牌搓起新的一轮。

止桑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手上有了些巧劲,将一枚麻将不小心地直直推过打散推出局长掌下的牌,一脸不好意地说了声抱歉手滑了。

牌桌上依旧你来我往,接下来的几把,局长与行长配合的极好,连着让梁丰当了好几把的庄,这才看着止桑施施然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梁会长宝刀未老!”

止桑被两人的把把联手截断着实有些恶心到了,她端过一旁的茶盏,垂目道:“那倒是,毕竟老姜在泥里呆的时间更长。”

言下之意便是暗讽他黑。

梁丰嗤笑,“止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评足论道罢。”

止桑耸耸肩作无谓状,随口道:“不过是钱嘛,花了再赚便是。”

见她提到此,行长自得道:“止小姐所言极是。现在便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感不感兴趣。”

止桑装作不知道,搭腔道:“什么大买卖值得行长您这般兴师动众的。”

倒是一旁的局长见鱼儿上钩,迫不及待率先开口:“你将那抗生素交由梁会长,由他全权负责生产投入使用,不用操心任何事每天就有一大笔票子往口袋里入账,这般稳赚不亏又轻松的买卖止小姐意下如何?”

止桑看了他一眼,撑着下巴略,意味深长地问道:“局长,你这般做法,可是有些吃着统帅碗里的饭,看着梁会长锅里的意思了。若是统帅知晓了,您这项上人头怕是危险了罢。”

局长见她眼神关心地看着自己,脸上虽有些被戳破的尴尬,但却没恼怒,轻咳一声道:“这些无需止小姐操心。这笔买卖做不做,您开口便是。”

止桑只是笑着不说话,默默地打着牌。

倒是坐在东位的梁丰先一步开口,“止小姐,若是有什么要求,梁某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其他两人听此连忙点头应和着,对对对。

止桑见状,牌也不打了。

整个人往后一靠,抱胸一脸戏谑,“这样啊,那如果我要梁会长的位置,梁会长真的原意拱手相让吗?”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变幻地比翻书还要快。

日落之前的空气燥热不已,头顶的风扇嗡嗡作响,明明是盛夏,梁丰的眼神却如冬日里的夜风般凌冽而尖锐,他身上的从容正悄然隐去。

梁丰面色铁青,显然是差到了极点,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志大才疏可是会带来杀身之祸的。”

“怎么,梁会长是准备来硬的了?”

行长眼神压住蠢蠢欲动的局长,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掏出一小块方巾擦拭着,语重心长道:“知道止小姐身手好,来硬的也不怕。可霍华德先生可就不一样了。”

止桑听后默不作声,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怒火,嘴角忽地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霍华德先生可是法国人,你们当真要在租界动手?”

左手边的局长那两颗金鱼眼相似要爆出来一般,紧握着铁拳,捶在了牌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准备站起来,可梁丰却轻飘飘地朝他瞟了一眼,他只好把窜到喉咙眼的儿的火苗硬压下去,两边面颊涨得通红,嘴唇和下巴激动得直颤,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这边的动静大的让在场的其他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见行长站起身来,颇有礼貌地喊了门外的保镖们进来,让他们离开。

众人只好讪讪离开。

等场子清空之后,梁丰这才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走到不远处的电话旁,面沉如铁,忽然转过眼,看着止桑,“止小姐,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到底是与我合作,还是让这一旷世之作付之一炬,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止桑重新坐好,手上来回倒腾着桌上的砝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原本被激怒的行长与局长此刻已如胜利者一般,到一旁的酒柜中取出一支精酿的洋酒,颇有情调地还往留声机上放了张唱片。

止桑看似很是陷入了苦闷的纠结,可实际上却在默默打量着屋里闯入的数十个保镖。

她在盘算着如何能从这些持有□□的人手中杀出一条路出来。

虽是从一开始便知道,两人苦心钻营的的成果,会有被沦为他人操控政治得手段,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也没想到,梁丰消息灵通之余,竟敢在廖越彬的地盘上将人撬走,联合出手。

筹码飞舞在止桑的之间,只听她问道:“梁会长这般行事就不怕廖小姐的婚事黄了?”

梁丰轻蔑笑出声,“廖越彬受命去渝地赴会,没有个把月不可能回来。小女的婚事就不劳止小姐操心了,止小姐还是尽快些做决定罢,莫让霍华德先生受苦,你说呢?”

原来是老虎不在家,豺豹占山为王了。

止桑直起身来。

周围站着一动不动的保镖,此刻肌肉紧绷,数十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在只见她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发簪,一副若不经风的模样。

可在下一秒,只见她瞳孔紧缩,屏气凝神,眸底仿佛倒映出了一片血色。

她攥着的砝码手掌一松,砝码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蓦然裹着一股凌冽的劲风,闪烁着寒光,在厅里如闪电般极速出击,朝着猎物射/出,深深地没入还没反应过来的猎物皮肉之中。

局势一转,猎人与猎物在这呼吸发生了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之后的保镖们,二话不说掏出手木仓,朝着止桑射/击。

梁丰被挡在后方,眼见电话铃声响起,需要朝对方下达命令,他立马命令让人掩护着他。

而就在这一刻,止桑避无可避,身子一番滚到放置着电话的桌子后,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她速度极快地起身将电话取过,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可就算她速度再快,一枚冰冷飞旋的子弹,还是打中了她的肩胛骨。

鲜血如同盛放的大丽花,刹时氤满礼服。

止桑缩回快步躲在不远处没人的柱子后,疼痛开始入侵神经,像是被看不见的野兽在撕咬着一般。

血液的流逝让她的急速失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四肢有些痉挛。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此时忽然绽放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忍痛着粗喘的呼吸变得微弱下来后,只见她扶着柱子缓缓站了起来。

小腿的颤抖让她有些难以辨别自己现在究竟是兴奋还是失力。

她掀开裙摆,取下大腿处绑着的暗器,拿出几根银针,快准狠地往身上扎,以防失血绊住了她的脚步。

滚动的喉间吐出一口浊气,她的身体在此刻变得轻盈无比很快便失去了痛觉。

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这木仓弹雨林之间,肩胛处的鲜血随着她的每一次出手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血,顺着动作起伏淌落在她的裙子以及所经之处的地板上,分辨不清究竟是谁在惨叫,血腥霎时弥漫开来。

止桑的胸膛起伏不定,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嘴里漫出的腥咸味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肾上腺也直线飞飙。

她这般疯魔的模样,让三个男人看得心惊胆战。

眼见保镖们一个个被粗暴地解决后,三人不自觉地渐渐朝门口扯走。

一道银光闪过,两/发/子/弹进了局长与行长的大腿。

两道此起彼伏的惨叫让梁丰更是心惊胆颤。

他张开嘴,想要大喊,话语却被止桑狠狠扼在了唇齿之中。

止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深的笑声,她手上扔下刚被拧下得猎物,苍白得手指轻敲在梁丰的脸上,气场强大摄人,浑身散发着冷漠深戾的气息。

冰冷的木仓口对准在梁丰的太阳穴上,身后之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他耳间呢喃:“并不知道梁会长会选择自己的脑袋,还是那把椅子呢。”

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此刻梁丰感觉自己犹如被一条冷血的毒蛇缓缓爬过心头,令他毛骨悚然,倍感绝望,周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栗。

这种无力感令他想要大吼大叫,可却又嘶吼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无力垂下双手,像是老了十几岁的垂暮老者,心如死灰闭眼道:“会长之位给你便是。”

两人白纸黑字的签订了一份协议,止桑这才心情大好。

她身上几乎都是伤口,全凭着那过人的意志撑到现在。

失血过多让她有一恍惚间的晕眩,失神的这一秒,她狠狠地用最后一枚银针,封住了自己的穴位,这才若无其事地将协议收好放回自己的手包中。

她手中的木仓一直抵在梁丰的脑袋上,其他人不敢胡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止桑携着梁丰一路往外走。

还未离去的来宾,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止桑押着梁丰。

此刻梁丰才后悔不已,何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地邀请这么多人,害他现在丢脸丢的抬不起头。

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当时意气风发想要让他人见证自己迈上新一步的自己。

等梁又晴将车开到止桑面前,她才将梁丰推给了梁又晴。

想起之前梁又晴替她辩护,她难得多嘴了一句,“梁小姐与其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难如身上,倒不如好好定眼瞧清这个事道。”

说罢,她转身,想要打开车门,哪知身上突然无力,滑倒而下。

疾跑而来,头发凌乱的鹤淮序接住了她。

见她身上不停冒出鲜血,一直以来温润如玉的男人在此刻心律不齐,呼吸沉重而急促,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心直冒冷汗。

疯了一般,周身肌肉紧绷,朝着梁丰怒吼道:“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倒是止桑哈哈笑出了声,笑得眼角沁出了泪花,“鹤淮序,你现在好丑啊。”

随后便安心地昏睡了过去。

......

半个月后新一届的商会会长选举,止桑坐着轮椅来到的现场。

推着她的是从北处匆匆赶回来的于秋。

没出任何茬子,止桑成为了新一届的会长。

下面的人皆是心只肚明,怒不敢言。

而闻风而来的记者们造诣候在门口,等于秋推着止桑出来后,便被包围在了人群中。

这是民国以来的以第一女性商会会长!

谁都想抢得第一手的采访,抢先出版。

时间就是金钱!

止桑从人群中,看见了曾经那个因馋一口吃的而挥洒墨水写了慢慢几千字的良友出版社的主编,胡蒙。

她举止得体,礼貌回答着应接不暇的问题,最后绑着绷带的手指向了胡蒙,笑道:“我有点累了,接下来让他采访罢。于秋,招待好记者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