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走后,总镖头将离他最近的小厮踹到在地,粗着脖子,面色黑红,怒吼,“废物,废物,都是群废物,连个小毛孩都搞不定!”
......
江流拿着这把剑实属有些不好意思将它送给止桑,懊恼地踢了踢石子,后悔自己干甚要把它收下。
转眼一想,他便掠身去了一家店肆,买下一个极为普通的剑匣,将那柄黑剑放入其内,暗想:到时候说是给何凌霄的,这样好和师傅交待,他属实瞧不上这把剑。
想通后,他瞧了瞧天色,竟已黑下,惊呼一声“不好!”,便连忙运起轻功,急忙往约定的酒楼之处赶。
原本一路无阻,结果在掠过一间客栈之时,被屋内谈话内容引得停下了脚。
他轻轻揭下一片屋顶的瓦片,趴着身子附耳倾听。
“此次行动务必万分小心!太子妃身旁侍卫虽已除尽,可半路却杀出个靖安世子,他可比那些废物侍卫难缠多了。”
“头儿,你就放心罢,只是放个迷药将那太子妃迷晕而已。干完这票,咱哥几个就能拿着黄鱼儿享福去,管他什么太子妃,什么世子的,到时候买上个大宅子,娶个十七八个漂亮娘们,这日子想想都美的很!”
“老三,大哥的话说得有理。上次行刺,我们折了多少兄弟在那世子手上,还什么靖安,就是个比我们还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听到个如此大的密谋,江流心下惊动了几分,他的大脑快速转动着,万千思绪涌上,一个没留意,脚不小心刮到了瓦片。
屋内三人抬首,与江流对上了眼,大声呵斥,“何人!”
江流一个利落起身,抓起匣子就是跑。
屋内的被称为大哥的络腮胡壮汉拦下要前去追赶的另外两人,“你们二人去将事情办妥。就是个毛头小子,交给我就是了。”
两人未生任何质疑,齐齐应是,只见络腮胡大汉一个闪身便也略上了屋顶。
就在江流喘息自己得以逃脱而慢下来之际,忽地便察觉风带来一阵锐利凶残的气息,他瞪着大眼,往后一看,果不其然,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有道黑影快速地朝他飞来。
他连忙咽了咽口水,调息自己的内力,两人开始你追我赶。
而在两人追赶之际,城中的止桑坐在买下的马车上,望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等候着江流。
一开始她心想,或许是年幼贪玩,给忘了时间,便没做多想,还去了酒楼里用了晚膳。
待晚膳用完后,天边已挂起了一轮弯月。
此时,她才觉着有些不对。
另一头正将客栈里鬼鬼祟祟两个身影处理完的沈云舟,回到屋中,垂眸洗净带着血渍的双手,烛火被风吹动,打在他如玉的脸上晦暗邪肆极了。
一旁的小山子垂头不敢出声,只是将温热的帕子递给了他。
忽地,客栈后方“嘭”地一声轰鸣,打散了这沉默之地。
沈云舟慢悠悠地将手擦净后,那沉寂许久的脸庞难得带有一些趣味,只见他推开靠着后方的窗扉,倚身在一旁上,挑起那邪魅的双眸朝着发出动静之处望去。
月下立着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
江流头发凌乱单膝跪地,抬手擦了擦嘴边溢出的血,那锐利的双眸中,隐隐透出舐血的毒蛇已经展开了那发着寒光的尖牙。
站在他对面的络腮胡大汉颠着从他身上夺过来的锦囊。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江流双眼泛冷,抓着匕首,颤颤巍巍站起,丝毫不惧地对上他,“偷我东西,算什么好汉!”
似乎是瞧出了这锦囊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络腮胡大汉哈哈大笑,更是将其抛的更高了,见江流眼神愈来愈凶狠,他心下愈发畅快。
而随着他的动作,倚在一旁看着的沈云舟将那锦囊瞧了个大概,囫囵之中便是觉得眼熟得很,就在他想要再次望去之时,络腮胡大汉,将那锦囊握在手中,当着江流的面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见状,江流呲起牙,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眼睛亮的惊人。
络腮胡大汉甚是喜欢他如此不甘的眼神,“哈哈哈哈,对,就是这般,在凶狠一些!哈哈哈哈,这不甘的眼神真实美极了,若是剥下来,想必定也美味极了,小子,能让爷爷送你最后一程你也值了!”
说罢,他便朝着江流急速掠去,所及之处路面上竟留下了一道坑。
江流直叹,不好!
他紧绷着神经,另一只手上传来的热意将他烫醒,原来是在被对方夺去锦囊之时,他已取了其中的一枚圆圆的黑铁出来。
回想起止桑教与他的,他便慢慢静下心来,眼见络腮胡大汉伸手朝他的眼睛袭来之时,他屏气将手中的铁球扔下。
“嘭!”地一声巨响,一阵烟随之而来,趁此之际,江流一把从大汉怀里抓过锦囊,运气轻功便要跑。
就在他跃起之际,一双宛如桎梏的铁臂捉住了他的脚踝,“咔擦”一声,脚踝骨裂,疼痛铺天地朝江流袭来。
转头见着对方被烧毁的半张脸,那愈发癫狂的神色,心中宛若沉入海底般的绝望。
随着他被摔倒在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污血,挂在他脖子上的竹哨也随之断落在地。
以往嘻嘻哈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江流此时伸出血手用力吹了一声竹哨,竟哭啼出声,“呜呜呜,师傅,救命哇!”
正在城里另一边望着夜空的止桑,听见空中的哨声,顾不上身边因她运起全身内力而被吹的东倒西歪的人,脚尖轻点便消失在了酒楼门口。
“死到临头还想着有人来救你?省省力气罢!”
络腮胡大汉头发散落,半张脸被炸毁,此时便如地狱索命鬼一般,鹰爪朝江流袭来。
江流涕泗横流,终于知道害怕地闭上了眼。
就在要的手之际,“噌”地一声,一道身影宛如利箭般落于两人之中。
整个空地被震地鼓鼓作响,络腮胡大汉在察觉有危险之际,便急急退开五丈开外。
好浑厚霸道的内力!
待猎风静下时,他才瞧清,那个小子身前站个带着帷帽的修长身影。
江流睁开眼,瞧见止桑时,便再也忍不住地边吐血边哭诉了起来。
“师傅哇,那个人实在太坏了,又要迷晕太子妃,又要挖我眼睛,还把我脚踝捏碎了,呜呜呜呜呜,师傅,我好疼,呜呜呜。”
止桑将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身上冰冷的气息四溢。
那双清澈的双眸,如今冰冷极了,宛若风雨欲来之势。
她没理会还在叫嚣地大汉,而是蹲下身,替江流顺缓了一遍经脉,又将他脚踝伤势查验了一番,从怀里掏出个素白的小瓷瓶,递给江流让他服下,随后直起转过身来。
那往日温和的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那陌生的凌冽桀骜。
在她出现之际,沈云舟便闻见了记忆中萦绕挥散不去那冷淡的莲香。
他一改慵懒之姿,心脏砰砰地似乎要跳出胸腔,修长的手泛白紧紧抓着窗柩,那深如海底的淡漠眼眸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随着止桑的出现,原本被遗弃在一旁毫不起眼的木匣子,嗡嗡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啪”地一声,那把躺在木匣中的黑剑竟将木盒震碎,直直立在了止桑面前。
只见它表面厚厚一层的黑渍一一瓦解,一道青色的亮光渐渐覆盖在它身上。
服下药后恢复了些的江流见状,嘴巴张的能装下一个拳头那般大。
原来还真实名剑!
止桑没理会她跟前的剑,只是盯着不远处那个大汉。
风中传来了她冷淡的声音,“就是你伤的我徒弟?”
大汉原本有些忌惮,可见她一副瘦弱的模样,心中不知怎地又回到了往常,“你这个小白脸还能当别人师傅?来,让爷爷瞧瞧你这遮遮掩掩的模样。”
说罢他便解下腰间的鞭子,铺天盖地般凶猛地直直朝止桑挥了过来。
见她站着不躲,大汉笑得更甚。
却见那鞭子在止桑跟前软了下来,仅仅吹起她帏帽的一角。
明明是瞬时的一角,却让沈云舟觉得宛若数十年般悠长地将她侧脸瞧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