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想,原来那女孩竟是府中的小姐。
转眼又想到,既是相府千金想必身体也无大碍了。
谈话间,她们便到了布庄。
两人花了些时间才将料子定好,量了量止桑的身子,果然她长高了几分。
之后知画便与庄上的娘子说好地址后才离开。
见着街边有卖糖葫芦的,知画买了递给止桑“快尝尝。都快忘了,你都十岁了还未尝过这糖葫芦。这可是娃娃们最喜欢的~”
止桑朝她道谢后,便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涩与裹在外层的糖浆绽放在她的口中,两者相互交映。
知画瞧着她多了几分孩童的样子心中熨烫了几分。
见她吃的香甜,她咽了咽口水也要了一串,一大一小牵着手,暖阳将她们的身影拉的老长。
没走一会,止桑的退上便多了一个小挂件。
低头只见这个小挂件身着桃粉色的袄子,头上梳着双髻,一双杏眼扑闪着看着她。
知画转头问正准备止桑怎么不走了,便也看见了这个紧紧抱着止桑腿不松手的幼孩。
眉眼一条,她福了福身,“小姐?小姐,小姐你怎地一人在此?”
连忙蹲下要将她抱起,哪知宋苏灵紧紧抱着止桑的腿,就是不松手,知画只好讪讪作罢。
“姐姐,姐姐,漂亮姐姐,苏灵终于又见到你啦!”宋苏灵抬头扬起甜甜的笑容朝着止桑说道。
随后她又留念似地用白皙的小脸蹭了蹭止桑,“上次苏灵都还未同你道谢呢。若不是姐姐,苏灵都再也见不到娘亲和爹爹了。”
“爹爹说找了你许久都为找到,果然还是苏灵厉害!”
止桑神情有些僵硬,俯下身将她紧抱着自己腿的手挪开。
知画在一旁,表情呆愣,还没从小止桑救了小姐中回过神。
“宋!苏!灵!”江蓠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恶狠狠地叫着这个突然自己跑掉的女儿。
一把将她捞过,二话不说就是啪啪啪地打了几次她的小屁股。
见她反常地不哭不闹,而是嘿嘿地傻笑看着前面。
江蓠也随她的视线看去。
眼前的女孩大约到她肩部,和其他姑娘家不同,她利落地将青丝束起用,脸如白玉,面若朝华,一双明眸淡淡地回望着她。
“夫人安好。”
知画的问安打断了她的视线,江蓠朝知画点点头,将怀里的宋苏灵抱好。
“苏灵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画连忙摇手,“夫人今日怎得也来东市了?”
江蓠掏出帕子擦了下擦宋苏灵额上的汗,未等她开口,身旁一同气喘吁吁的高姑姑开口:“夫人带着小姐出来物色新的丫鬟,哪知小姐一个都没看上,刚走出来没多久,小姐竟又自己跑了。
”
知画颔首,不作过多评价。
“知画,你身旁的这位是?”江蓠缓缓开口。
“夫人您不记得啦,这是止桑呀。”
江蓠愣了愣,半天无法将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与记忆中那个瘦骨如柴的幼孩连在一起。
“都长这么大啦,好孩子。”
好在知画是个活络的人,几人一同前行的路上倒也没有尴尬。
得知是止桑救了宋苏灵时,江蓠对她的喜爱之情愈深。
到了府中她唤高姑姑去库中去了一些物件赠与她,止桑与知画两人推脱不肯收下,最后还是宋苏灵从她屋中拿出了颗夜明珠塞在止桑怀里才结束。
“止桑姐姐,这个给你!多谢你救了苏灵。”
江蓠见自己女儿竟然将最宝贵的夜明珠送给止桑,挑了挑眉道:“收下吧,这是苏灵送给她救命恩人的,可莫要推脱了。”
知画知晓止桑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便让止桑和她一同朝宋苏灵道谢。
两人很快便从府中退下了。
江蓠见宋苏灵小脸一脸不舍得样子,气笑不得。
伸手戳了戳她嘟嘟的小脸蛋“怎么,现在不舍得夜明珠了。”
只见宋苏灵摇摇头,“这么小的夜明珠可配不上止桑姐姐。”
江蓠听闻绝倒,轻扯她的脸蛋“怎么,你爹爹好不容易得来的,你还嫌弃上了。”
宋苏灵宛若小大人般,从娘亲手上救下自己的脸蛋后,说“娘亲,你不懂。”
院内的人被她的模样逗乐,低头憋着笑。
江蓠也被她这副摸样逗笑了,过了一会,她问“今日你真没瞧上一个?”
因着迎春的事,江蓠打算找一个与宋苏灵一同长大的人当她的丫鬟,年纪小没事,心思干净就行。
若是自小便在一块,想必定会护好苏灵。
宋苏灵奶气地回道:“娘亲,苏灵真的有认真地看,可确实没有苏灵喜欢的。”
江蓠听闻只好作罢,罢了,在费些心思吧。
江蓠抱起宋苏灵,离开了院子,准备带她去洗洗。
“娘亲。”宋苏灵细小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江蓠难得见女儿如此姿态,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娘亲,苏灵很喜欢止桑姐姐,止桑姐姐可以陪着苏灵吗?”
见她瓮声瓮气地在怀里缩着,江蓠心软的不行。
不过她没有回答,而是轻拍着宋苏灵的背,垂眸思索着。
......
这段时间以来,系统终于从恍恍惚惚地沉睡中清醒,可它作为辅助系统能做的实在没什么,只能给予宿主有关的故事线。
由于宿主只是一缕残魂,它无法与她直接进行交流,只能透过梦传递给她。
当晚,止桑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犹如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
白日里那个朝气蓬勃的宋苏灵变成了病怏怏的模样,一吹风就咳,一受凉就高烧不退,杏眼中俨然没有了活力,仅仅只是活着。
一直到她豆蔻之际都是如此。
直到她遇上了一位看不清脸庞但却能瞧出他气宇不凡的男子,宋苏灵死水般的日子中,宛若掉落了一颗水珠,荡起了层层波纹。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位男子一改往常疏离,与一位女子亲密不已后,情绪波动的厉害,双手青筋暴起攥着衣领局促呼吸着。
原本明眸皓齿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
之后便是她换着法子各种羞辱那位女子,全无以往温润的模样,整个人神情癫狂。
眼见每次都要成功时,那位男子总能出现救下她,于是宋苏灵气的更甚。
就在她准备变本加厉时,宋府被抄了,满府的人被流放。
没有往日的庇护与待遇,本身就病弱的宋苏灵病死了在路上。
一切戛然而止。
止桑睁开眼,盯着上方的窗幔,一旁亮着的夜明珠映在她神色不明的脸上。
漆黑的夜里静悄悄地。
......
翌日一早。
止桑走进厅堂时,便发现了气氛不对。
知音与知画对坐着,两人神情紧绷。
见止桑进来,知画牵强地笑着与她打招呼。
止桑坐下后,询问发生了何事。
知画嘴快地说了出来“夫人想让你去当小姐的侍女。”
“我与阿姐都不愿你去。我两都知晓,你是该在苍天翱翔的雄鹰,而不是被拘在这庭院之中。”
止桑握起竹筷的手一顿,她朝知音看去“师傅想让我作何,我便作何。”
知音看着她,长叹了口气。
“我与知画原本打算待你习得知家心法后便让你去游历,这些年便紧着攒钱。所说夫人是请求,可宋大人却不是这么想。”
“宋大人武艺高强,就算我与知画尽全力将他拦下,不出一炷香,定必死无疑。”
知画又言“你还未见过宋大人。宋大人瞧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可是位狠辣的人。否则他怎将夫人从江家救出,又怎能在太子还未罢黜时让当今陛下登基。”
“知画。”知音警示知画莫要胡言,须知隔墙有耳。
止桑默默地将早膳用完,擦了擦嘴,开口:“我去。”
知音与知画看着她,这个一点一滴都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娃娃,最终还是她们连累了她。
知画忽地开口“不去了,我们不去了!不就是被宋大人处死嘛,我才不怕!”
止桑连忙牵住她的手,替她擦去眼边的泪花。
“知画姐姐,我怕。”
“你与师傅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知画听后将她的脑袋埋在了止桑的肩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止桑轻抚着她的脑袋,温柔说着“知画姐姐莫要伤心了。若是我去了小姐身旁,往后我们三人见面的时间说不定更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