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金属门在唐讪相反方向打开,浓重白雾笼罩前方,视线里茫茫一片。
出去的时候眼睛被寒风一凛,本能闭上,再次睁眼来,周围一切都变得通透了。
旧时房屋瓦舍惨败凄凉,枯枝高出檐角房梁,枯萎的花焉落得像剥去棉花的空壳,了无生机。
放眼望去,老鸭鹦鹉算是难得的即视活物。
脚步一顿,唐讪回过头去,电梯果然消失了,身后是和眼前一模一样的景象。
天空还是蔚蓝的,脚下却是荒芜的,真不知是幸运还是福祸。
他看见了天堂,还看到了地狱。
“咻”一声,瓦舍屋门打开,原来其他玩家都藏在屋子里。
面色并不友善。
“轰”一声,一个被麻袋包裹犹如下落的人体被四手四脚掷了过来。
似乎就是人。
不,就是一个人。
麻袋上的血渍和因呼吸不畅剧烈的咳嗽声,足以证明。
唐讪蹲|下,伸手就要解开捆绑麻袋的绳子。
不过还没碰到麻袋,前方就有棒子掷来,唐讪遒劲有力的手掌一下接住。
投来的惯力也对他没有一丝伤害,随意把棒子丢了,眼神已经警示前方众人,不要随便招惹他人。
回归刚才的动作,麻袋里的人终于有了喘息空余,只是这个人还是那个站在他眼前,超载出来,第二趟电梯才走的人。
似乎很有缘分。
而面对这样的缘分,高山虎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第二趟电梯丢下的人,在来到任务中的第一时间解救了他。
有时命运真是捉弄人,第一眼看见恨不得杀死的人,在紧要关头却救你一命。
高山虎是个热血男儿,青年玩家,此刻眼里流出血泪:“谢……谢,谢谢。”
唐讪还没把他从麻袋里捞出来,身后就有棒子偷袭,然而偷袭不成,反被拿捏。
唐讪脚下趴一个,手里拎一个,还有虎视眈眈要来的,见这架势不敢轻易动。
唐讪道:“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你们偏要与我为敌,你们的命是有几条能折腾的。”
发长得参差不齐的方言男道:“你不晓得,我就差一张牌结束任务出去咯,眼看下个任务我只需要拿到一张牌,毫不费力的结束游戏,集齐十二张牌,就可以回家咯。因为你嘞出现,我十一张牌清除嘞一张不剩,只剩一张空白卡,你说我愿不愿意。”
唐讪听得一塌糊涂。
方言男:“怎么咯,我说得不客气?”
唐讪:“……嗯。听不太懂。”
方言男:白费老子那么多口舌!
方言男后知后觉:“这一句,你啷个就听懂咯?”
唐讪礼貌性点头:“嗯,简单。”
方言男:那这一句你又啷个听懂咯?
国际语言普通话男不管方言男,径自开口:“我们整个休息区的人,多多少少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集齐了一半以上的牌,因为你这个突然出现在我们休息区的玩家,现在任务重启,憋着火呢,既然你身手好,就给我们挡箭。我们这些人都经历过任务,心灵能承受的打击并不脆弱,但也不是铁打的。”
又道:“我们可以不计较得失,接纳突然的闯入者,接受任务重启的宗旨,但你一定要把我们失去的拿回来。为此,你可以不计个人后果。”
这人应该是个十足的论道者,唐讪放走了脚下趴着的人,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自称“我们”,想来不是武力超群,就是阐述扼要在理,值得尊重,这么看来,后者更适于他。
普通话男也有一张标准的国人长相,腰板笔直道:“头儿是混混流氓的叫法,引导者才是玩家们最需要的。”
唐讪如实:“把人套在麻袋里,打个半死不活,说你们不是流氓,鬼都不信。”
不知是不是“鬼都不信”的缘故,即时出现了一阵风,呼啦一过,似乎是在鼎力支持“鬼都不信”。
如他所说,不计较得失,也不计较口舌之争,普通话男毫不因气势自馁:“那不是针对他,那是针对你。”
高山虎还没被捞起来,刚谢完这位,才恍然自己是为这位挡了祸,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怨。
他感慨完命运不到一会儿,命运又在捉弄他,祸端始于这位唐讪玩家。
不过又矛盾了,重启也是因为这位。好吧,他还是躺在麻袋里好,这会儿只要没有人想弄死他,他高山虎就不会死。
唐讪道:“电梯超载也是针对我吗,那为什么他还会出来,你这个理由很不充分,很容易找出漏洞。”
高山虎觉得还是躺死吧,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拖众多玩家后腿被排挤,又被唐讪玩家当作口舌之战的附属品。
方言男抢先道:“你啷个计较个啥子。”
唐讪听了个断句,慢慢道:“傻子?”
方言男:“啥子?”
唐讪:“沙子?”
方言男迷糊了:“啥子!”
唐讪:“……”
为什么要在语言上与他方本地争辩,明显略势。
普通话男让他们言归正转:“因为他太弱了,百分之一的可能集到零牌的概率是0.01,他虽然不是零牌,但只得到了一张牌,拉低我们整体玩家队伍的生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