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钰道:“外邦的房屋、服饰、珠宝、食材调料和日常器具,都与我们有所不同,我见过他们用小型烤炉做吃食,用水柜储冰……”
纪潇激动起来:“烤箱,冰箱?!”虽然是古代简易版,也能派上用场的。
江亭钰一笑,就知说到美食制作,她果真欢喜:“还有很多,我在外三年,时时所见,都想与你分享。”
“这深宫待着压抑,你若愿意,便随我一起出去转转?正好陛下也有意引进这些物什,商道如今发展得成熟,有镖师和官兵随行,还有走上正道的沙盗跟着,我定护你周全。”
纪潇笑眼弯弯:“你还能降服沙盗?我怎么不信?”
江亭钰玩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长睫撩起,挑眉笑:“谁知道呢。可能我比较有魅力?”
两人在桃树下闹成一团,纪潇咯咯地笑,先前压抑与阴翳遍扫,抱住她的少年深深吻上去,只觉欢喜又幸运。
她的小玉,她的回血包,无论何种境地,他就像糖和阳光,一路总能予她力量和成长。
*
一年后。
暮春杏花落雨,皇城街道还湿漉漉的,暖阳已遍洒朱楼。
天光照耀下,金銮大殿庄严巍峨,宫铃被春风搅动,发出轻灵的回响。
一场早朝刚毕,陈彦一袭绯色官服,刚下朝走出金銮殿。年轻的新科状元时任翰林院修撰,少年一身书卷气,端直挺拔,恭谨有礼,经他身畔的朝臣都纷纷上前道贺。
纪楠一身绯色官服,刚与同僚话毕,匆匆小跑追来:“彦哥哥,等我一道。”
他虽未中前三甲,科考成绩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同在翰林院为官的二位俊朗少年站在一起,年轻朝气,怎么看怎么顺眼,二人向热情的官员们致谢。
“听闻二位郎君家姐大婚,可喜可贺呀!”
纪楠笑:“长姐不喜铺张,此番只邀了家中亲友,择日我定专程宴请诸位大人,以谢盛情!”
比起纪楠的圆滑巧舌,陈彦显得内敛话少,也笑着点头附和。
有人好奇良久,借机问道:“二位姓氏不同,怎的这家姐却是同一人?”
陈彦微笑:“虽未有亲,于我而言胜似亲人。”
纪楠也笑应。
“真好啊!你们这位家姐可了不得,听说陛下当年南巡,亲自从永州提携来的,后来拜了御膳宫杨总管为师,年年为陛下操办国宴呢!”
“这今年的国宴四菜一汤也筹办得妙极,连我家厨司都学着做了新菜式,可惜味道总是差一头!择日还得讨教一番!”
几个热情的老爷们比女人还叽叽喳喳,喜笑颜开的,好似自己家办喜事。
“还有你们那江氏商行的姐夫,皇商啊,了不得啊!这陛下的御书房都是来去自如,处得跟兄弟似的,听说……”
几人压低了声讲皇帝的八卦:“这陛下和贵妃先前闹别扭,他给出了不少主意,你别说,还真管用。瞧瞧陛下回回见着他,那笑得开花开朵,也不知恩赏了多少,真真是羡煞旁人……”
“二位家中有这般姐姐姐夫把着,前途无量啊!今日大婚,想必陛下也要前去罢?”
纪楠:“长姐的确邀了陛下和贵妃。”
有人问:“可陛下……去岁重病卧榻,年初这方才复了早朝,能出宫了?”
陈彦道:“既是陛下赐婚,自然要等的。潇姐姐与亭钰哥早年便已订亲,如今得陛下赐婚,皇恩浩荡,自要等陛下痊愈,请作上宾。”
“自然自然,本该如此!”
一群人又感慨了几句,各自散了,陈彦和纪楠匆匆出宫,直奔纪府。
到了府门外,正跟一架马车狭路相逢,田烨拉着木阿酒跳下马车,见了陈彦欢天喜地扑上来,几人有说有笑地一道进门。
府里牛嫂母子和王向他们前几日就早早到了,正热热闹闹在廊下唠嗑嬉玩。
牛力结实的手臂上坐着个3、4岁大的小女娃,旁边沅娘笑盈盈偎依着,小腹挺起又揣上一个,牛力抱了会儿女儿,又去搀媳妇儿,生怕她累着。
林笑家的小娃娃跟牛力家的差不多大,父子俩一样活泼淘气,方才玩闹,不小心打翻了果盘,好好的瓜子散了一地,这会儿正被他媳妇儿追着骂。
王向在旁边火上浇油,林笑护着儿子,父子俩边跑边还嘴,又凶又怂,惹得众人直笑。
田烨和木阿酒拉着手,好得跟影子似的,四年过去,两人都蹿起个头,一个13岁,一个12岁,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田家跟牛嫂商量,俩小孩儿青梅竹马感情又好,过两年等阿酒及笄,不如早些订亲。
此番上京,牛嫂正好与纪潇商量一番,等回永州也好回复田家。
都是老熟人,几人一来就热热闹闹打成一片,纪楠和纪宁纪嫣三姐弟各自操持府中事宜,查缺补漏,忽而见纪府门口又来一架马车。
车帘撩起,款款走下一位女子,竟是孤身前来。
她头戴帷帽,素白的长纱垂落,掩了半个身姿,依然可见玲珑娇俏。见了众人,女子揭下帷帽,莞尔致礼,露出那绝色容颜。
“你……你不是……!”林笑愣住了,一眨不眨瞧着来人,惊艳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随即被他媳妇儿拧住耳朵拖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