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清河客栈(2 / 2)

纪潇有些失神,愣愣看他,这场景让她想起花朝节夜游那晚,也这样两个人逛街,吃吃买买,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身后传来大爷的吆喝,又一对小情侣被哄得直乐呵,那糖葫芦和伞都卖得格外好。

纪潇无奈,这傻子也跟着上钩。

江亭钰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的话吉利,我听着高兴,这钱就不亏。”

伞面倾斜,他话里皆是笑意:“希望真如他所说。”

直球打在脸上,纪潇扭头看夜景,咬一口糖葫芦,又脆又甜,满口生香,她脸庞也酒醉一般爬上赧色。

不知是雪太大,还是人太多,一条街像走了半辈子。

清河客栈的灯火出现在前方,纪潇瞧着,发现这家客栈修饰一新,已经与以往的陈旧大不一样,此时高楼轩然,灯火通明,车马络绎不绝。

江亭钰:“多亏夜市所在,这间客栈现在最是红火。”

纪潇:“那江老板不得感谢我?”

她可听了一耳朵八卦,宁州来的江小少爷眼光独到,出手果决,重金拿下清河客栈,如今看是押对了宝,日日银子如流水进账,多少人艳羡呢。

江亭钰低眼含笑,他眉眼生得好看,定定看人时有种深情:“好呀。姐姐想要什么,我都奉上。”

纪潇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挪开眼:“佛送到西了,伞借我回去。”

江亭钰捉住她手腕:“不送我上去?阿嫂可还交代要给我一碗醒酒汤呢,你就这么敷衍了事,当心我告状。”

纪潇觉得他胆儿肥了:“你又没醉,要点脸。”

江亭钰轻哼:“要脸可娶不着媳妇儿。再说了,谁说我没醉?”

他睫毛一颤,眸底一下湿漉迷离起来,软绵绵就往她身上倒——是真倒,不接住会摔个结实的那种,吃定她不会不管。

纪潇一把捞住人才反应过来被碰瓷了,听见这人低笑出声,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儿,她只好咬牙切齿搀住人往客栈里扛,顺手在他腰上狠掐一把,掐得他低哼一声,还在颤声笑。

两人一进客栈,就有小二来迎,见了江亭钰分外亲近:“掌柜回了,可有用过晚饭?厨房都备着呢。”

他一摆手,对方瞬间就懂了,正要上前来搀,跟江亭钰对视了一眼,麻利又收回手去,瞧向纪潇:“这位是……?”

纪潇还没开口,江亭钰道:“这是二当家的,也唤掌柜便是。”

小二何其机灵,一下就懂了,讨巧笑道:“原是内掌柜,久仰大名了!小的们等您多时呢,可算回来了。”

纪潇:“?”

回?从哪回哪?

江亭钰笑得身上发颤,纪潇于是又掐了他一把,硬是没人来搭把手,她只好一路继续把人扛上楼。

三层楼,腿都要爬折了,真想半路把这碰瓷的丢在楼梯上,奈何这人像把锁缠着她不放。

掌柜寝房在三楼拐角最里边的雅阁,纪潇推门进去,顺手把江亭钰丢在窗边那张卧榻上,欺身上去,揪住衣襟把人拽起来:“什么意思?”

他发冠有些松了,墨发散在身上,瓷白的脸庞残着艳色,唇隙气息如兰,一双深望她的眼纯澈糜丽,衣襟被她粗暴地攥着,这模样柔弱又蛊人,像静夜里一瓣勾人的花。

纪潇只觉得受到什么视觉冲击,警铃大作,这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柔弱娇花,他贯会装的,是朵扮猪吃虎的食人花。

纪潇手指一松,就要后撤,手腕被江亭钰扣住,往怀里拽去,他低声呢喃:“没装,我真有点晕。”

梅子酒是喝不醉,但他还喝过别的。

纪潇这才发现,卧榻边放着一只白玉酒壶,旁边还有一册话本。

江亭钰将她的手贴上自己发烫的脸颊:“酒壮怂人胆……不喝一点,我不敢来找你。”

两种酒混着喝,起初还好,这会儿是真有些难受了。

纪潇一噎,一时还不好怪他了。她是什么魔鬼吗?见一面还需要喝酒壮胆?

但她提醒他道:“江亭钰,你可别在外边儿给我瞎说八道,什么二当家内掌柜,我可不是。”

江亭钰抬起酒意微醺的眼,看了她一会儿,轻笑道:“我都想好了。若我尽了全力,你还是不要我,届时我会离开永州,如你所愿不再叨扰。”

“但无论你要不要我,这间客栈最后都是你的。”他小心翼翼,一点点与她十指相扣,笑得漂亮又脆弱,“潇潇,我只是暂住在你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