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2 / 2)

“五兄拽得可真够用力的,疼不疼?”

孙望亭摇头。

疼倒是不疼,就是手腕那处似乎还残留着沈逢时拽她的触感。

“阿姊,”孙望亭叹气,“这人可真奇怪啊,我明明已经想清楚了,与五兄是不可能的,可今日他护着我时,我又……”

孙望亭又是叹气,情之一字,当真是叫人难以捉摸。

沈知韫去净了手,洗去了手指上的药粉,而后一面擦手,一面与孙望亭道:“难怪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想来是一进西府,便想着如何躲五兄了吧?”

孙望亭不肯承认,“我哪里心不在焉了?我也没想躲着他啊。”

沈知韫不置可否,“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连沈知棠都看出孙望亭兴致不高了,难不成还能瞒得过沈知韫这个知情人?

孙望亭瞧着自个儿手腕上的红痕,不说话了。

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不多时,紫菀带着小丫鬟来摆午膳了。

沈知韫在吃食上亦算是讲究,一个午膳便有青虾鱼肚羹、缠丝兔、东坡豆腐、皮酱并芙蓉糕。

“这羹是早上出门前便让厨上熬着的,闻着都香,朏朏快尝尝。”

孙望亭有些食不知味,三两下用完午膳,去书架上拿了沈知韫那本香谱看了起来。

沈知韫慢条斯理地用完,吩咐人撤了席,见孙望亭在看香谱,便道:“前两日我见这书上载了一玉华醒醉香,改日我把香料备好了,咱们可一块儿调香。”

孙望亭颔首,又把书给放下了。

“阿姊~”

被孙望亭眼巴巴地看着,沈知韫不由失笑,想了想道:“今日五姐、六姐她们说起乔娘子,朏朏如何想?”

孙望亭不解,怎的说起那乔乐雁来了?

“皇帝舅舅的后宫百花齐放,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那乔娘子眼下是入了皇帝舅舅的眼,兴许初入宫时能得宠一阵子,可就她那脑子,失宠也是迟早的事。”

乔乐雁的模样是不错,可皇帝见过的美人还能少了?只以色事人,岂是长久之计?

且那乔乐雁得了志便张狂,把沈家人给得罪了个遍,也是个脑子不灵醒的。

没见那宫里的嫔妃们,也要把母家拢得紧紧的,她们可都知道,母家才是她们最后的依仗。

在宫里无宠不要紧,只要母家得力,那任谁也不敢小看了去。

“不过万年公主是怎么想的?竟然给皇帝舅舅送女人?”

那前朝也有公主给皇帝送美人的前例,但那公主与皇帝乃是姐弟,公主为了固宠。

这古往今来,公主闺女给皇帝爹送美人的,还真只有万年公主一个。

“她怎么想的不重要,乔娘子能不能得宠我也不在意。朏朏,我方才问你那话,实则是想跟你说,女郎嫁人,总得有一个目的吧。”

孙望亭不懂沈知韫的意思,“目的?什么目的?”

沈知韫道:“你瞧,乔娘子进宫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你呢,你想为了什么嫁人?”

她?

孙望亭沉默了。

她当然是想嫁给意中人了。

沈知韫继续道:“若你没有意中人,母亲替你挑了谁,你嫁过去便是。但你心里装着五兄,真的能心甘情愿嫁给旁人么?”

当然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旁人的。

孙望亭抿唇,她初时察觉自个儿对沈逢时生出心思时还能克制一二,但自去岁以来,似乎是越发地难以自持了。

她阿娘当初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嫁给她生父定北侯的,听兰嬷嬷说,阿娘那几年过得很不愉快,后来有了她方才好些。

再后来沈知韫的生母过世,她阿娘去求了皇帝舅舅,这才如愿嫁给了镇国公。

这些年来,她知道阿娘是很欢喜的。

如若她怀着对沈逢时的情意嫁给旁人,那她只怕也是不得开怀的。

她会遗憾,会后悔自己的胆怯,不敢把这份情意宣之于口。

“阿姊,你之前说得极是,我本不应过于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此事。我的心意,应该让他知道,若他只当我是妹妹,那从今往后,我也只当他是兄长。”

沈知韫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也省得你整日胡思乱想,折腾自个儿。”

孙望亭近些时日常常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沈知韫如何不知?

若不逼着她把这心事了了,长此以往,只怕是要憋出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