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还口口声声说要侍奉祖母一辈子,这两日祖母病得重,她竟是连面都没有露。亏得祖母往日待她那般好,竟是养了个白眼狼。”
沈知絮气冲冲的。
这要进宫做主子娘娘了,架子也摆起来了。
这到底是吴氏娘家的事,沈知韫几个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乔乐雁的事,沈知棠才后知后觉孙望亭情绪不佳,“朏朏,你今日怎的打蔫儿了?”
孙望亭矢口否认:“哪里打蔫儿?那许是昨晚没睡好,今日总没什么精神。”
沈知棠也没再追问,见姐妹几个坐了有好一会儿了,又提议去花园里走走。
“舅舅运了些南方的芍药来,那花儿开得到底是与汴京有些不同,似乎香味也更浓郁些。”
沈知棠的亲舅舅是南宁府的布政使,时常给他们送些南方的物什进京。那地儿还有海运,还能得些舶来品。
女郎们在花园里走走停停,抛开烦心事后,当真是快活得紧。
湖对岸的乔乐雁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碍眼极了。
这些个高门显贵的女郎,总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瞧不上她这个孤女,她不得不小心奉承、处处讨好。
可他们还是瞧不上她。
那王氏自诩好心,给她相看了鸿胪寺少卿家的嫡出郎君,便以为对得起她了。
那鸿胪寺少卿家若真有那般好,王氏为何不让沈知棠嫁过去?
要知道,沈知棠的未婚夫婿可是魏国公世子徐睿,沈知棠来日便是国公夫人。
还有她那姨祖母,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竟然也觉得王氏这门亲寻得极好。
乔乐雁深吸了口气,万年公主说得极是,等她入宫做了主子娘娘,管她什么夫人郡主的,那都得对她恭恭敬敬的。
皇帝多年无子,若她能诞下皇子……那她就是太子之母,往后的太后。
对荣华富贵的憧憬,已让乔乐雁迫不及待想进宫了。
皇帝年长她近三十岁又如何?只要他能带给她无上的尊荣,她便不在意此事。
到那时,所有瞧不上她的人,都要匍匐在她脚下。
“乔、乔娘子,此处风大,咱们先回吧。”
伺候她的小丫鬟见乔乐雁一会儿面若寒霜、一会儿又笑了起来,被唬得发抖,战战兢兢地开口,想让乔乐雁先回去。
乔乐雁瞥了她一眼,本欲回去,却又在瞧见墙角的报春花时,改了主意。
“回什么回?你没见六娘她们在对岸,既然瞧见了,岂有不打照面之理?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些冷了,你先回去给我取件披风来。”
小丫鬟也知道乔乐雁是要进宫做主子娘娘的,眼下也不敢怠慢她,得了乔乐雁的吩咐,忙不迭地就回去取披风了。
待那小丫鬟走后,乔乐雁整理了下裙摆,这才施施然朝沈知韫等人走去。
沈知韫等人也没想到方才还在讨论的人,这会儿就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只是这人看起来,倒是与往日大不一样了。
沈知絮不耻乔乐雁的行径,干脆没有理会她。
沈知韫倒是觉得,这世间众人,几乎都在为功名利禄忙活,区别只在于用的方式能不能上得了台面、手段是否低劣。
乔乐雁虽是走了捷径,但她的行为称不上上不得台面,也难言低劣,要说不与之为伍还远称不上,只不过她对吴氏的态度着实是让人心寒。
见了乔乐雁,沈知棠淡淡地道:“多日不见乔娘子了,今日怎舍得出门了?”
乔乐雁似是听不出沈知棠语气里的讥诮之意,只道:“今儿天好,老窝在屋子里也是闲得发慌。况且这园子再不逛逛,只怕是没有机会逛了。”
沈家姐妹几个听了这话,皆有些不悦。
沈知韫漫不经心地道:“那倒也是,听说乔娘子要有大造化了,这等园子只怕是瞧不上眼了。”
乔乐雁状似不经意般摸了摸发髻上的新首饰,笑着道:“七娘哪里的话,沈家好赖也养过我一阵,哪有瞧不上眼的?只是往后,怕是难再回来了。”
沈知韫颔首,“乔娘子的去处贵人多的是,乔娘子到时侍奉贵人们尚且不暇呢。”
“噗呲”
沈知絮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乔乐雁脸色难看,她是奔着荣华富贵去的,怎么在沈知韫嘴里就成了伺候人的?
沈知絮接着道:“蛮蛮说得极是,不过乔娘子,你在沈家也算是养尊处优的,只怕是不知道怎么侍奉贵人的。”
乔乐雁的脸色被挤兑得极为难看。
孙望亭知道沈知韫那番话为的是给叔祖母出口气,但仍顾忌着乔乐雁往后会是她舅舅嫔妃这事,正欲开口解围,就见几只蜜蜂围着她打转,顿时被吓得开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