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2 / 2)

沈知韫心道,这刺儿是没扎在清净散人身上,怎会知道这种进退都会疼的滋味?

相较于沈知韫,谢恒似乎心宽许多。

既然暂时无法解决,他索性坐在了清净散人对面,品起方才的茶来。

“您与曾祖一道平定天下,我如今也能得您一杯茶,也是缘分。”

清净散人双眸含笑,“世子这话不错,真说起来,除了太/祖皇帝陛下还有沈娘子的曾祖这些老家伙,也没人饮过老道的茶了。”

他看着眼前的谢恒与沈知韫,似乎又是在透过他们,看向他们各自的曾祖父。

“老咯。”

这两字透着凄凉与酸楚,听得谢恒与沈知韫很不是滋味。

沈知韫也坐在了清净散人对面,随口问:“这么多年,此地就您一人?”

清净散人摇头,“初建观时,有约莫十来个修道之人,这些年也陆续故去了。如今这观中,除了我,也只有方才给你们引路的小道童,那是前两年老道我下山云游时,见他骨骼清奇,破例收的。”

他娓娓道来,仿佛与沈知韫等人不是初见,而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沈知韫没疑心清净散人这话,他们进观后,确实只见过他和小道童。

但谢恒却是不信。

除了道观外那些身手上佳的暗卫,自进观后,他还发现观中的布局都是有讲究的,若是他们踏错一步,只怕会有暗器袭来。

这样一个暗藏玄机的道观,怎是清净散人三言两语能概括的?

谢恒不动声色查看着四周,清净散人继续与沈知韫说着话:“说起你曾祖父,老道与他亦交情匪浅。记得当年沛城被困,你曾祖父死守城关,以三千守军对抗五万敌军,守城半年之久,最后击溃了敌军,给太/祖争得了喘息之机。若非你曾祖父,这天下落于谁手,还未可知。”

沈知韫的曾祖父当年确有万夫不当之勇,不仅战功赫赫,还几次救太/祖于危难。

大周建朝后,太/祖论功行赏,封了八个国公,沈知韫的曾祖父为诸国公之首。

沈家这些年来也算是人才辈出,子孙未堕国公府门楣,当之无愧的国之柱石。

“你这小丫头命格好,你曾祖泉下有知,也不知是喜是忧。”

沈知韫觉得清净散人这话说得奇怪,若她命格好,那曾祖父自是高兴的,为何会生忧?两者岂不是自相矛盾?

况且若命格真好,又怎么发生异魂这等离奇之事?

“老道长,我的命格好在何处?”

沈知韫很是好奇。

清净散人看看沈知韫,又看看谢恒,而后以手指天,“天机不可泄露啊。”

沈知韫:……

不带这么卖关子的呀。

谢恒转头看着沈知韫,啧,顶着他那张脸做那等懊恼之色,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轻咳了两声,与清净散人道:“老道长这宝地清净至幽,想来能隔绝凡俗之事,不知往后是否还能来与道长论道?”

这道观的玄机,谢恒一时参悟不透,但清净散人也绝非只是避世之人。

他方才既然说除却太/祖等人,也只有他与沈知韫饮过他泡的茶,那谢恒便也顺势而为,试探一二。

“世子想论什么道?”

谢恒没言语,只以手点茶,在清净散人面前写下了一个“世”字。

他要论的道,是世道。

写下那字儿后,谢恒又迅速擦去。

沈知韫没看清,但清净散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清净散人:“此道可论。”

谢恒笑:“那得扰道长清净了。”

清净散人也笑了起来,那声音中气十足的,“看来我这清净散人,是不得清净了。”

他俩打哑迷似的,沈知韫全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可清净散人却没有多言的意思,反而对两人下了逐客令,“你们也扰了老道半日清净了,这便下山去罢。”

沈知韫愁眉不展,仍欲再问问异魂之事,可也清楚清净散人不会再多言,只得先行离开。

待他们一走,清净散人按动石桌下一处关窍,须臾之后,便有一身形矫健之人现身。

此人便是谢恒此前察觉到的暗卫之一。

“给甲字营传话,从今往后,就让他们以后尽归晋王世子差遣。”

暗卫不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您就选定了晋王世子?”

清净散人摇头,“并非是我选定了他。”

而是那本就是天定之人。

“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暗卫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