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红光,一声哀嚎,那哀嚎中的痛苦,溢满了整个枯树林,震飞无数鸟雀。
虞熙看见成年金茉虎脖子被抹断,伤口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然后那鲜血,顺着地上的痕迹,一点一滴汇入到猩红的凌辉剑中。
然后,那把剑就变得深红发黑,好似最深的夜。
虞熙从山洞中走出来,看见淮羿的瞳孔。
他原本清浅的瞳孔,也变得和那把剑一般的颜色,直到金茉虎全身的鲜血迅速流尽,全部汇集到淮羿的凌辉剑中。
鲜血顺着剑柄,化为一道道诡异的红光,扎进淮羿手腕的脉络中,而后,淮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做完这一切,凌辉剑重新变回一尘不染的银白色,淮羿瞳孔也恢复清浅,一切都没有痕迹。
若不是旁边那具成年金茉虎的干尸,虞熙会觉得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有发生过。
“你方才说什么?嗯?”
虞熙走过来,淮羿伸手抚了抚虞熙面上的乱发。
虞熙这才反应过来,记起方才她说自己要先走,尴尬笑笑,
“没什么,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只剩一具干尸,连热气都不冒的金茉虎旁边,看它惨死的模样,虞熙浑身发怵,她决不相信这是正道的功法。
虞熙看着那尸体蹙了蹙眉头,又问他,
“你有这功夫怎么不之前就用,非要……”
虞熙还没问完,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金茉虎是玄山大妖,它的血被淮羿全部吸收掉了,然后还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甚至可以治疗淮羿的伤。
而且更重要的是,其实淮羿将血抹到凌辉剑上的时候,红光大放,金茉虎就好似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威压,当即嗓中的怒吼便熄灭了。
更不妄论淮羿后面的劈砍,它更是一动不敢动,站着等死,根本不敢反抗。
虞熙突然背后一凉,她缓缓转过身,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淮羿,
“你……究竟是谁?”
淮羿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看见虞熙的眼光,心头突然有些委屈,往前靠近了些,
“我就是淮羿,我没有变。”
“那,那你怎么……”
虞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他。
淮羿闭了闭眼,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还是没能逃开。
他要失去她了吗?
淮羿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是妖。”
淮羿不想看到虞熙害怕又震惊的神色,他甚至不敢睁眼看她。
一想到虞熙会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他,他就难以言喻的心痛。
“那,你是什么妖?”
想象中的伤害没有到来,虞熙反而问出了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话。
淮羿睁眼看着虞熙,虞熙新奇得走了过来,边走边用那双发亮得眸子打量他。
那双漂亮眼睛里的神色,绝不是疏远。
“太意外了,你的血能震慑住金茉虎,想必是很厉害的妖怪吧!”
虞熙围着他走了一圈,然后惊叹道,
“你身为妖,竟然还做了蜀山掌门,太让人震惊了。”
淮羿长舒一口气,
“其实,是我在幼时受了重伤,山言长老当时没有办法,用妖丹救了我的性命。”
接着他又道,“你,不要告诉别人。”
虞熙一口答应下来,“放心,不会不会。”
然后她又感叹,
“我还以为你生来就是妖呢,你来到人间别有目的,想称霸天下,杀掉所有的人类,混进人类做了掌门,步步为营。”
淮羿看着虞熙说得头头是道,不觉轻笑了一声,也放心了些,至少虞熙没有害怕他。
他揉了揉虞熙的脑袋,
“少看些话本。”
看着虞熙根本不介意的样子,甚至很是新鲜,淮羿不由得问道,
“你,不怕我?”
虞熙笑笑,
“你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没必要和我周旋这么久,若是你怕我会因你体内存在妖气而远离你,就更没必要了,因为这是一件很酷的事!”
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欣喜,虞熙被突然拉进他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听见他在她耳边说,
“谢谢你,虞熙,真的谢谢。”
虞熙着实不理解淮羿为何这般感动,但她仍然回抱住他,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脊,
“真是太客气了。”
“对了,”虞熙从他的怀里出来,
“你说你师父是用内丹救的你,那你现在还有内丹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淮羿丝毫没有保留,甚至脸上有些害羞,他将内丹从丹田里幻化出来,红得发黑的内丹漂浮在虞熙面前,虞熙兴致勃勃,
“我可以摸一下吗?”
淮羿点点头,虞熙小心翼翼探出手去,一把将内丹抓在手里,
“呼啊呼啊,好烫。”
虞熙放开手之后,看见淮羿有些震惊又害羞的神色,
“你,不是说,只是摸一摸吗?”
“唉,小气,抓一下又怎么了?”
虞熙满不在乎,下一秒,她看见内丹飞回了淮羿的胸口。
“对了,这是什么妖怪的内丹?”
虞熙提了提身上披着的衣裳,方才走得慌张,虞熙连衣裳都没有穿好。
淮羿转过身,背对着她,不让她看清面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