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那么说。”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武安军的赵羽不就很是适合?大将军样貌丰神俊朗,武艺也高,品性也好,当年阿姊亲征时他不很是照顾?年岁也与阿姊相差不大,定是讨人欢心的。”
姜瑶面无表情:“臣无此意,且那是陛下与臣的世叔。”
赵羽义父是她外祖父,真若凑得一起,白叫人别扭。
她又不是真打算找个人过一辈子,说联姻……
军中不缺良将,且她这八年也时时填进去新人,更拿南蛮练过手,犯不着联亲绑定赵羽。
“鸿儿省得!”
得到满意的回答,姜鸿好似才开心了。
“阿姊忙于国事,定不注意这些,也怪弟弟考虑不周……不日便是阿姊生辰,叫都城里的年轻公子都来祝礼,阿姊好好瞧一瞧,有没有心仪的人选。就算不招驸马,养在府上采阳补阴也是……哎哟。”
见他口无遮拦,话说得越来越花,饶是姜瑶一贯厚脸皮,也实在忍无可忍伸手在他头顶用力送了他一个榧子,嗔骂道:
“做了皇帝还没个正形!未来成个被美色误国的昏君怎么办?”
挨了教训,姜鸿一点儿不生气,甚至兴高采烈地嬉皮笑脸:“阿姊莫气。我在太傅他们面前可是正经。”
他又伸手抱了抱姜瑶:“那就这样定了。阿姊生辰宴且由我全权负责,我叫人好好办一办。”
少年人兴致高涨,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哪儿还有方才愤懑。
“只一点,莫要铺张浪费太过奢侈,我不喜欢。”
见她没再臣来臣去,姜鸿连连点头:“阿姊放心。你的喜好鸿儿当然了解。”
“如此,臣先告退。”
姜瑶离开前,多看了朝她傻笑的姜鸿一眼,沉下眸,忽的冒出镜子里的宇文执那句话。
他会杀了她?
还是什么。
算了。
托生皇家,不难料到。
就像她亲手作局杀了同父异母的湘王,与情谊无关,无非迫不得已。
——于南赵社稷,都一样。
等姜瑶召了门口的聂让离去,身影消失在太极殿许久后,姜鸿才敛了笑,敲了敲桌椅,钱思贤颠颠地跑进来:“陛下。”
姜鸿扬起下颔,虽笑着,笑意比起方才却不达眼底:“暗里传朕的意思,让都城里的小子想好了,别的不论,长公主寿辰那日莫打扮得太过素净,惹人不喜。”
钱思贤一愣。
他可记得长公主就喜欢松形鹤骨,清隽傲岸的仙人风姿那套。
“一群纨绔装模作样,也配得上阿姊?少丢人现眼了。”姜鸿嗤笑。
“还有,派人去白豸山庄宣孙绝进宫,朕要亲问。”
“是。”
姜鸿皱眉。
他果然是阿姊的弟弟,这要命的疑心病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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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养心殿,姜瑶预备去拜见几位主事的太妃,却在朱明门前停了步撵。
侧目瞧去,庭院一棵梅树枝繁叶茂,碗口大的枝干在园内也是鹤立鸡群,此时方至出梅,正是长梅子的时节,上只挂了几颗小巧的青梅果,再无其他装饰。
姜瑶注视了一会忽的笑了,似乎忽的明白了什么。她挥手差人下轿,梅玉扶着她走下后,她缓缓伸手自那棵树下掰下最大的两只果。
“阿让。”
她凭空唤了声,那一直藏于暗处守在她身后的人走出:“奴在。”
“这是本宫和父皇亲自栽的树,替本宫尝尝果?”
“是。”聂让跪在她面前,双手捧过剔透绿果吃下。
“如何?”姜瑶挑眉。
“是甜的。”
姜瑶这便拿过梅玉擦干净的果,咬了一口后吐出,一笑:“酸的也说甜,你这嘴倒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