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任由他们作践你的亲事。”
甄明珠安了心,她其实根本不会去找明黛,她只想得到他的愧疚。
但是他眼下拦着自己,是担心她,还是不愿为难明黛?
真可惜啊!这么好的哥哥不是她一个人的。
这偌大的甄府,只有她哥哥甄安阳是个正常人,老爷和太太——
他们比不上他阿爹阿娘半分。
她觉得好笑,想起明黛曾经因为她的到来,百般讨好老爷太太的模样。
其实明黛错了,甄老爷萧太太也并非真心爱她,或许启初也是真的想补偿她,但对他们而言她其实也是个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她们都一样。
甄明珠心中冷笑,又听甄安阳问:“先前有意结亲的郎君们,你可有属意的?”
甄明珠拂去脑中的杂思,思忖着他的深意,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是想……”
甄安阳没有说话,上一回需要明黛离家出走才能让应家,让老爷和太太的打算落空。
这一回,他想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他们想要用明珠的婚事替甄家谋靠山,不过都是基于明珠正是待嫁之龄,身上又无婚约。
“那些郎君现在恐怕不愿意了。”甄明珠隐约猜到甄安阳想做什么了。
甄家正处于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前有意结亲的人家只会躲得远远的。
就连应太太的娘家应家也避之不及,匆忙躲回了仪真。
甄安阳捧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苦涩,倒是想起一个人:“那上回前来提亲的徐相公呢?”
甄明珠掐着手心:“哥哥觉得他不错?”
甄安阳听圆槐书院的师长们提起过徐见懿。
说此人学问不错,将来只要他肯用功,有中举甚至高中进士的希望,况且他还是明珠养父明远先生的学生,与明珠是旧相识。
“哥哥不嫌弃他的家境?”甄明珠看着他。
应太太瞧不上徐见懿,认为徐家低微。
甄安阳觉得徐家确实是与甄家门不当户不对,但徐见懿有出息,二十出头便有了生员的功名,若有未来真有能力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倒也不算太差,甄安阳说:“我甄家也未有子孙在朝有建树。”
甄家家财万贯,甄老爷使了大笔银子替子侄们捐了几个小官,和应五郎一样,都是些只需要每月按时点卯的闲职。
“只要你开心。”甄安阳认真地说。
甄明珠心头复杂,她低头小声说:“大哥你让我想一想。”
“好,但也不执着徐见懿,我只是随意问问,比他好的郎君肯定还有。”甄安阳临走前又说。
他是想明珠若是嫁给徐见懿,那便是低嫁,徐家必不敢欺负她。
寒英看了眼甄明珠,她像是定在了原处,不知在想什么,便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她。
甄明珠脑中一团乱麻,她一直在想甄安阳的话,眼前不由得浮现徐见懿的面孔。
此刻已经到了她做决定的时候。
*
甄家这些年太过安逸了,甄安阳不知道这回的风波是否可以平稳渡过。
他独坐书房,满脸愁绪,忽而传来敲门声。
“大爷,盐运司的魏大人送了帖子来。”小厮进来禀道。
甄安阳怔忡一瞬,才反应过来是魏钦。
“快,快呈上来。”
甄安阳接过帖子,打开的时候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他仔细看了看,的确是魏钦。
魏钦约他见面。
甄安阳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写了回帖,应下相邀。
他一夜未睡,早早的出门赶往与魏钦约定好的地方。
在城郊一处名为池香榭的庄子上,是个环境极幽静的食肆,他脚步慢下来,打量着四周。
这时门厅传来一声:“甄大爷这边请。”
正群出门迎接。
甄安阳没见过此人,但他却知道自己是谁。
正群规矩地立在一旁,面色淡然,将甄安阳带到一个榭亭中:“甄大爷稍作片刻,茶水很快便到。”
他话音落,便有丫鬟送来茶点。
这里侍奉的人应当是早就知道他会来,甄安阳自己寻了一张椅子落座,抿了一口热茶,定了定神。
今日不是衙门旬休的日子,魏钦在帖子中与他约好了中午见面,但他猜不到魏钦约他是想谈何事,想着在家中无法安定,索性提前出了门。
此刻时辰尚早,他望着窗外的景色,默默地等了两个时辰,果真到了中午,魏钦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