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黛回神时,原吉安和方素媛已经颤颤巍巍地上了木桶。
用来划着采摘菱角的木桶比家用浴桶大一些,但只有那一半不到的高度,平时佃户们都是一人一只,但坐两个瘦些的女子也是足够的。
她们走了。明黛下意识地看魏钦。
他今日还没有和她说话呢!明黛知道他在在意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心里也变扭起来,朝着池塘努努嘴:“钦大爷要怎么去!”
她和他装不熟。
魏钦薄唇微抿,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坐船还是木桶?”
“我自己划。”明黛说着便往前走了两步,提起裙摆抬腿就要跨到木桶里。
瞧她那模样,魏钦眼皮子跳了两下,突然伸手把她拉回来,沉声说:“上船。”
“诶诶诶,你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吗?”
还没有飘远的木桶上传来微弱的声响。
“听不清。”原吉安头还是一回偷听人说话。
方素瑶激动地叫原吉安回头看:“你看,拉手了!”
原吉安转头看只能看到魏钦和明黛站在同一条小船上,好可惜没有看到。
心里默念完。她意识到自己竟生出这样的想法,不由得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但更浓的好奇心作祟:“明姐儿会不会真成了我们大嫂!”
方素瑶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眯着眼睛见两人一个在船尾撑船,一个坐在船板上,看不清她们是不是在说话,只好先收回目光,这才回原吉安。
“真有可能!”
她想都没想到魏钦会拉明黛的手,不管是为了什么,能让魏钦这样性情的人做出这样的动作,这表明明黛对他总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便是特殊,那便有无限可能。
“那也挺好的。”原吉安说。
方素瑶明白她的意思,凭着她们和明黛的关系,若是明黛成了魏家大奶奶,对她们而言,只有好处。
方素瑶一个人默默的琢磨,她早该在魏钦来庄子的时候就想到的,他若无意明黛,便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魏钦这儿有戏,就是不知道明黛心里在想什么!
明黛心里正慌着呢,小船的长度还没有魏钦身量长,她不管坐在那里,离他都很近。
她比谁人都清楚,魏钦是为她而来。
要不然他才不可能来这儿摘什么菱角。
他明明是在为她的话生闷气,可这会儿又什么都不提,害得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解释,偷偷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拿着船篙淡声说:“我是菱角吗?”
小船已经行了一段距离。
被抓到偷看,明黛脸微微烫,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了吗?
“这儿的不好,我不喜欢!”明黛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去别的地方。”
魏钦微微颔首,顺着她的往池塘深处走。
明黛也不喊停,等周围安静得过分的时候,才察觉到他们已经甩开其他人,走得太远了。
一眼望去只有密密麻麻的菱角叶,竟令人有些心慌。明黛仰头看魏钦,一滴水珠落到脸颊上,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船身划过池水,溅起的水花。
可是魏钦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明黛:“下雨了。”
明黛一愣,瞪大眼睛,又两滴水珠落到她额头和手背上。
“啊?”真下雨了!
雨说下就下,不给他们往回赶的时间,甚至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雨说一点点落下,逐渐洇湿衣裳。
“都怪你划这么远!”明黛着急了,四处张望看附近离哪儿近,只可惜不管去哪儿都要不少时间。
魏钦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收了船篙,一边解开革带脱下外袍,一边走到明黛身边弯下了腰。
明黛眼前一黑,一瞬间所有声音也都从耳边消失。
魏钦用外袍将明黛从头到脚裹起来,附身将她拢在怀里。
他低沉的声音自明黛头顶传来。
“抱歉。”
魏钦挡过来,也遮不了砸在她身上的所有的雨。
可明黛心里就是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她软了声音:“也有我的错。”
是她胡乱说话,嫌弃那边的菱角不好,他才将船撑到这无人之处。
魏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明黛感受着他的用力,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出双手,掀开盖在头顶上的衣袍,仰头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面庞,握着他的手臂突然说:“虽然我从前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但我保证我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