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车厢同一侧的坐塌上, 明黛侧身面朝着魏钦,她一只手撑在软垫上,一只手轻轻地点了一下魏钦的眉梢。
魏钦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还是被明黛捕捉到了, 她望向他专注看着自己的瞳仁, 眼波流转很快又挪开,她手指头往下又点了点他的眼尾:“还有这里!”
明黛指控:“凶巴巴的, 吓人的很!”
魏钦本身就长着一张不好接近的冷硬面容,偏性子也冷厉淡漠,眼风不经意的一扫,便让人不寒而栗,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这般冷静不过心的模样。
明黛觉得就算告诉他, 天马上要塌了, 他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
现在明黛在他跟前指着他说他很凶, 他平静地回:“是吗?”
“没人这样说过吗?”明黛才不信他不知道。
浦真令威他们可怕他了, 还有陈愖,包括萧太太, 明黛发现萧太太每每和他说话时, 都十分的紧张, 甚至她瞧见萧太太开口前还会深呼吸, 暗自酝酿。
“原来是这样。”魏钦仿佛才恍惚大悟,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明黛看见他做出这样的姿态, 才发现他在故意逗她!
有些生气, 这人不仅凶巴巴的, 还坏!
魏钦将她气鼓鼓生动的表情尽收眼底,胸膛震动, 喉咙溢出轻笑。
明黛恼羞成怒,手指头乱点,戳戳他的面颊,鼻梁,最后落到唇角:“这儿,这儿还有这儿真讨厌。”
他这样的五官,这样的神态,使坏起来,丝毫看不出来,白白受他嘲笑,明黛生着气,但说起话来却像是在撒娇。
魏钦捉了她的手指,贴到唇瓣上,轻轻地吻了吻。
明黛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气鼓鼓的面颊瘪了,璀璨的眸子里闪着无措的光。
“魏钦。”
魏钦将她手指攥在掌心摩挲:“不过是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罢了。”
明黛刚爬上脸庞的羞赧又悄然消失,这回更加无措了,,想挣脱他掌心的是手指也不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魏钦从不觉得有人说他凶恶冷漠是难听的话,这更能说明他们对他的惧怕和忌惮,他不需要他们的亲近。更何况还有什么比血亲指着他怒骂他得了癔症疯病更不堪的话?
明黛没有想过魏钦会突然和她说这些,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想了想,忽然伸手抱住他,手掌抚了抚他的背脊。
魏钦一愣,唇角微扬,年少时不在意的东西,现在更不会在意。
只是有些沉溺于这种滋味当中,他搂住她的腰,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z
明黛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身体不自然地靠着他。她忍不住说:“好紧。”
本就是她先投怀送抱,魏钦怎肯松手,他垂眸望着她羞红的脖子和耳朵,眼底暗潮涌动,沉声说:“只要你不怕我。”
明黛自然是不怕他的,方才不过是借题发挥,故意找茬,当然这也不能让他知道,她红着脸,乖乖地说了声:“哦!”
她这样,魏钦眸色越发晦暗,终于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耳朵。
随后瞥见她耳尖敏感地动了一下,这是他昨晚才发现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这细微的反应,很可爱。
明黛脑袋轰然炸响,这一下远比方才亲她手指带给她的感觉更浓,她眼睛水汪汪,像是含了一潭春水,她说:“你干嘛亲她!”
“她听不见,但是是有感觉的!”明黛提醒他,让他不要再做坏事。
“你不要欺负她。”明黛娇气的声音软绵绵的指责他。
魏钦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左耳畔响起:“我喜欢她,怎么会欺负她。”
明黛满脸羞红,将他背后的衣料拧得皱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埋头到他肩上,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淡香,格外的迷人,她说:“她知道啦。”
*
最后几日,明黛又与甄明秀见了一面。
“回了扬州要好好照顾自己。”甄明秀细细地叮嘱。
明黛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甄明秀恍惚以为自己看到她幼时在首饰铺,看到喜欢的簪子,拉着她的手不肯她走的模样。
她半点儿都不提甄家,只是道:“不管和谁置气都不要难为自己。”
她还是觉得明黛这突然离家出走太过冲动,最起码要提前做好准备,田庄土地,宅邸铺面,金银首饰什么都没有怎么敢一个人跑出去,还好没有出事,真是糊涂!
“有了这次经验,那我下次肯定会准备好的。”明黛说。
甄明秀听到她不中听的话,不悦地说:“什么下次?不能再有下次了!”
明黛嘻嘻笑着。
甄明秀有些无奈,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下去:“快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明黛想说魏钦不着急,但甄明秀往前推了她一把。
“我也要回去了。”
明黛这才听话的往马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