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钦径直打开了房门。
门外嘟嘟囔囔的陈愖立马闭上了嘴巴, 朝明黛看看,干笑两声,疑惑地问:“我没走错吧?”
“他住那边。”明黛指指他的身后。
陈愖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以前一直空着没人住的西厢房, 既然魏钦住过去, 那……
“那他怎么在这儿?”
明黛有些心虚,面上还是凶巴巴的:“他来找我说些事情不行吗?你们要是有别的事就先忙去吧!”
她说着, 抬手推着魏钦的背脊,把他也推出门,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魏钦站定,陈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轻 “啊”了一声, 恍然大悟, 凑上来挤眉弄眼:“莫非你们……”
魏钦薄唇微弯, 没有说话, 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得意和喜气。
陈愖从来没看过他这副神态,瞬间明白了, 追着他要他仔细说说。
魏钦被他吵得烦了, 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回来的倒是快。”
陈愖哼笑:“也不看看我的本事!”
陈愖自然不可能真是走回来的, 他绕了两条街找到了魏家的漆器铺子, 铺子里的王掌柜亲自派人送他回来:“王掌柜说要来给你磕头, 我帮你推了, 我说我改日请他吃酒。”
魏家虽搬回了扬州, 生意重心也一同挪了过去, 但应天府城内的四间漆器铺子没有关闭,仍正常经营, 陈愖去的那一家在钧二爷成亲后就交给他管理了。
“钧二爷将铺子打理得像模像样的。”
陈愖回来路上和王掌柜聊了不少东西,府城几间铺子里的大大小小的掌柜管家消息向来灵通,钧二爷被叫回扬州没多久他们都知道魏钦回来了。
魏钦这几年不知踪影,钧二爷从接手铺子就没有出过差错,他们都默认了魏家家业会交到钧二爷手上,可如今魏钦回来了,钧二爷又一直没回应天,前几日又得知魏钦救了魏老爷,这下一个个的心思都活络了。
魏钦面色冷漠,兴趣寥寥,很显然并不在意,只说了句:“你回了自己的屋子,记得锁门。”
陈愖闻言,疑惑道:“怎么突然特地叮嘱这一句?”
他四处看了看,心悬起来,压低声音:“莫非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放心我回屋后定会插好门闩。”
“嗯。”魏钦颔首。
*
原二奶奶原吉安送走娘家嫂子,回到她与钧二爷的院子里。
原吉安本就是沉闷的性格,便是心里有情绪旁人也不太看得出来,还是自小服侍她的陪嫁丫鬟看出了几分。
小丫鬟劝道:“二奶奶,大太太也是为了你好,话不虽然不中听,但您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我心里有数。”
原吉安自然知道她大嫂是在关心她,不过钧二爷不喜欢她过问外头铺子里的事情,也不喜欢她大嫂每次来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想到昨儿她大嫂送来口信的时候,钧二爷也在,他知道她娘家嫂嫂今日来看望她了,顿时有些不安,问房里的丫鬟:“二爷呢?”
“二爷在书房练字呢!”丫鬟上前替她更衣。
原吉安点点头,换了家常的长衫叠裙,往书房走去。
钧二爷虽不是块读书的料子,但平日里闲暇无事倒是喜欢习字作画,原吉安站在门口瞧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挽了衣袖替他磨墨。
钧二爷笔尖微提,转头看她:“你嫂子又说什么了?”
原吉安面上闪过尴尬,她是家中最小的姑娘,前头有两位哥哥,大哥年长她十四岁,她母亲在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三年后大哥脱孝成了亲,因而她可以算是长嫂养大的。
她这位长嫂十分的疼爱她,时不时就会上门关心一番,就算她随钧二爷住在应天府时,她大嫂也能每月从扬州赶去应天看她。
钧二爷被魏老爷从铺子上叫回来,原吉安娘家大嫂是最着急的,常常来问她钧二爷什么时候回应天,又旁敲侧击地打探魏钦是不是回来争夺家产的。
钧二爷觉得好笑,他最清楚他大哥根本看不上魏家这些东西,他要是在意当初就不会离开。
“二爷放心,我不曾说什么。”原吉安轻声道。
“没事儿。”钧二爷无所谓道。
“只要你嫂子别编排到我大哥身上就行,也不为别的,你知道的,我大哥这个人,他……”
钧二爷话说到一半,表情一难言尽,但剩下来的话都不需要他挑明了说。
原吉安当然知道魏钦做过些什么,她父亲是魏老爷的老师,她幼时便经常出入魏家,每每见到魏钦,都觉得害怕,不敢靠近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下,不由得惴惴不安,连忙点头:“我会提醒我大嫂的。”
原吉安心不在焉地磨了两圈墨条,没控制好力道,墨条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放下墨条,小声说:“我大嫂有方帕子落在我这儿,我这去给她送去。”
说完便着急忙慌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