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罗刹蛊,万物皆可腐。”林守岁问,“怎么来的?”
万曈曈:“都娅劫持我的时候塞在我手心的。”
林守岁:“你手里这只是罗刹蛊的其中一片,青罗刹是一种浑身长满鱼鳞的飞鸟,除了游入亘海,它飞在天上从不落地,身上每片青色鱼鳞都印着一段罗刹蛊咒语,可以腐蚀世间万物,包括浴火锁锁芯,但每片鳞一生只能施蛊一次,随着被施蛊对象的消亡,它的灵蛊也会被吸噬完,跟着变回一片普通鳞片。”
万曈曈:“一生只能施蛊一次?原来如此……”
“当年青罗刹被火霓挑落了一对天生粘连在一起的青鱼鳞在光阴谷,其中一片用来腐断一根天神婆萝树的树根,后来青罗刹跟着越枝山一起毁灭了,剩下那片鱼鳞就留在了光阴谷,”林守岁道,“应该就是都娅给你的这片,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把它从光阴谷带出来,还悄无声息送到都娅身边去毁了浴火锁锁芯,他想放都娅出来……”
“嘶……为什么要毁了树根?”万曈曈转念问道。
“为了……为了一条让族人从越枝山去所离岛的通道。”林守岁凑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关心的有点多了万掌印?为什么藏着青罗刹鳞不告诉我?”
“我……”
万曈曈被林守岁扑面而来的气息笼着,心都悬着,痒痒的,他侧过头去,被林守岁按着头顶转过来,万曈曈只能说:“我也为了破坏一点小东西?”
“小东西?”林守岁觉得这小子越发难收拾了,老有东西藏着掖着。
“你跟我来,”万曈曈将林守岁领到那台更像是柜子的冰箱前,电子手环在冰箱前一靠近,里面的展示灯就从上到下全亮了,林守岁刚刚只是打开了上方的两个门,这一下四扇门里看的更清楚了。其中一格就像微缩的小森林,种满了藓类植物,深浅不一的绿色植株纵横交错,卵形、针状、阔叶,枝条铺满了整个冰柜,柜门上的温度和湿度都调到最适合生长的状态,
“你这个癖好……有点难懂……要不是这柜子尺寸不合适,我都怀疑你在这儿藏了尸体。”林守岁摸了摸下巴,转头看了一眼这位问题青年。
万曈曈从“森林”深处摸出一盆复叶藓植,绿色植被之下覆盖着一块球状木根,林守岁碰了碰,瞬间感应到了什么,即刻缩回了手,问:“越枝山的树根?”
万曈曈点点头:“我师父给我的,是一块他在光阴谷里挖出来的根胎,缩成了球根,伪装在藓类植物之下,我师父说这块根胎里其实埋了一样东西,但他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只说……”
林守岁看向他,没什么表情,但万曈曈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不说实话可能会很惨:“他说,这里面是万恶之源,不到必要之时,不要想着去打开这个根胎,事实上这块根看似普通,其实根本别想动它一丝一毫。”
“哼……老东西还挺有心眼儿。”林守岁问,“你拿着青罗刹鳞,就是想趁着浴火锁还没断,它还没完全失效,用它腐了这根胎,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万曈曈:“嗯,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即使它身上的蛊咒还隐隐约约没有完全消退,但也完全没用了,直到今天才知道,它只能施蛊一次。”
“万恶之源……”林守岁冷笑一声,“万曈曈,你胆子确实大。”
万曈曈问:“现在晨昏簿,千鸦墨,越枝火种噬焰蝶和浮春雪峰的源头都在我们手里,还缺一样就可以找到越枝山,帮逝去的族人找回亡灵,渡河轮回。”
林守岁抬眼看向他,眉心紧蹙:“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我师父交代我的事,”万曈曈问,“你不想找到他们吗?”
“你想完成你师父交代你的事,想到要不择手段吗?”林守岁揪起万曈曈的衣领,看似凶蛮,其实眼神里溢出来一股子心疼,他说:“万曈曈,你记住,你是凡人,不受任何禁制术约束,但这不代表你没有需要遵守的东西!你得先顾着你自己,我不想晨昏簿的掌印走到生命最后一刻,在晨昏簿上却是劣迹斑斑,下辈子你想去哪?多得是折磨人的活法,我不想你也一一尝过!”
万曈曈说:“该怎么选,没人比你更清楚,沅影说是你当年屠尽越枝山,都娅说你是苍生的战神,为苍生而战,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可你一定选择过,选对了吗?”
万曈曈被林守岁摁在柜门上,被逼迫着仰头和他对视,万曈曈说:“这世上没有两全的好事,可我想要对得起传到我手里的晨昏簿,也想要你。”
不等林守岁反应,万曈曈就勾住林守岁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都克制了太久,被太多无形的东西阻隔着,有意义的,没意义的,既成事实的,和未发生,可越是这样,越是想要。
想要彼此缠绕的温柔,想要攫取气息的汹涌霸道,想要占有和侵略,不止唇齿。林守岁抱起他,边吻边走到沙发,让万曈曈在他身上坐下。
“别凶我,你想说的我知道了。” 万曈曈轻轻喘着,低声讨饶,“别再不理我了,殿下……”
林守岁只觉得无计可施,说的狠话全白费,颓然的投降,他再次扯下万曈曈的高领,埋头吻在他受伤的喉间,唇纹和胡渣摩擦着伤口,他的声音已经饱蘸了情欲,低沉的,磨着嗓子:“刚刚就想吻你了,我不敢碰,怕你疼。”
万曈曈抱得更紧了,最脆弱鲜嫩的伤口暴露在林守岁面前,林守岁轻轻舔着疤痕,说:“我知道你还疼……”
“嘶……那你还啃。”
林守岁抬头看着万曈曈:“刚刚是谁非要说,我们三观不合……”
万曈曈像是非常沉迷于居高临下的位置,深深望着林守岁快要烧起火的眼睛。
林守岁说:“你不能什么都不说,把我陷于不义,然后给我扣个帽子,说我在情和义之间没有选择你。”
林守岁搂紧他的腰身,手指在脊骨上一节一节摸下来,继续道:“都娅的选择没有错,曈曈,换做是我,我会做和她一样的选择,我相信你也会,所以我们没有不同。可无论是都娅的事还是这什么鬼‘万恶之源’,我不想看到你冒一丝险受半点伤,至于要如何选择,最后要牺牲谁,这不是你该承受的。”
万曈曈笑了,趴坐在他身上,轻伏耳边问:“那我该承受什么?”
林守岁侧了侧头,嘴唇轻点他耳朵:“跟着我,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
万曈曈笑着问:“知道刚才你想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今天就这么走出去,就不是男人!”
林守岁气息一沉,抬手将万曈曈的后颈压了下来,万曈曈坐在他身上与他接吻,与以前任何一次的吻都不同,这回每一下的唇齿碰触都像是火星,扔进枯柴堆里,一擦就着,没了章法,眼看就要失控。
“曈曈……”林守岁叫万曈曈的名字,欲罢不能,他问,“冰箱里,另一侧冰柜,里面是我冬天在你阳台给你堆的那个雪人?舍不得扔,很喜欢?嗯?”
“……”万曈曈压着微微颤抖的嗓音应着,“和我小时候等你时堆得那个,很像……”
“曈曈……”林守岁说,“我回来了。”
“嗯……”万曈曈这一声被堵着,哼出些隐隐的不着痕迹的痛苦。
林守岁捏了捏他通红的脸颊,意味深长在耳边说:“刚大老远出差回来,去洗个澡。”
万曈曈跑进浴室,耳朵都红了,进去了却又开始不老实,薄衫、长裤、皮带,一件跟着一件往外扔。
林守岁眼看着衣服挨个儿往外飘落在松软的地毯上,转过头装了两分钟正人君子后,觉得万曈曈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说话气人,但有句话说特别对。
今天如果就这么走了,绝对不是男人。
然后他起身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