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处!”刚刚派去查学校的那位同事冲了进来,“白羽鸢户籍里的学校资料刚刚去跟校方核实过了,没有这个叫白羽鸢的人,学校信息都是伪造的。”
林守岁眼皮也没抬,冷冷朝龚叔道:“查白羽的学校。”
“是!”
在那一片落户的孩子就读信息不难查,谷宁街附近没有学校,一般都安排在比较偏远的那几个,应该不超过五个,于是很快就有了消息,白羽初中就读的学校是——霁宁五中。
乌啼月拔高了嗓门道:“是第二名死者陈懋的学校!”
龚叔把资料往纵深了挖,当年的户籍资料没那么细致的信息,龚叔把学校那几年的毕业照全部调了出来,用人脸识别对比,数据跑了一遍,这下连班级都对上了,当年的白羽正是陈懋班上的学生。
林守岁带人到达剧组拍戏外景时,徐心然正在拍一场很重要的戏份,林守岁也不急,站一边静静等,白羽鸢挎着小布包拿着梳子赶在两个镜头中间冲上去给徐心然理了理古装长发,退回边上时,眼神和林守岁对上了。
之前来问话时的那次交集只能叫做“龙套戏”,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徐心然身上,林守岁没有好好观察过这位“身边人”,这次眼神刚一对上,林守岁忽然心底滋出一股很不一样的感觉,对着一张陌生人的脸,竟然觉得似曾相识,但他非常确定从不认识这个姑娘,无论哪一世。林守岁掐指验了验,是凡人身体没错。
“白小姐,”林守岁冲她点点头,“又见面了。”
白羽鸢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内向羞涩,还带着点面对刑警时的不安:“林警官,你们又来了啊,来找心然姐吗?”
林守岁反而觉得这种不安偏偏恰到好处,不是心虚,而是普通人见到他们时该有的情绪波动,除非这个白羽鸢是真清白,否则她的演技能秒了在场所有大牌演员。
林守岁双手交叠身前,直直站着,眼睛望向远处的徐心然,嘴里却道:“不,找你聊聊。”
“上次来问话的时候,白小姐说事发当晚你一直在给徐心然化妆?”
白羽鸢嘴唇动了动,说:“是啊。”
乌啼月上前道:“我们在四海路酒店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你中途离开过酒店。”
白羽鸢手里捏着化妆刷和梳子,拇指一直在妆造工具上摩挲,显得有些局促,她说:“是吧,我不记得了,我们剧组事儿挺多的,可能当时喊我出去干个什么活儿吧。”
乌啼月:“哦?那白小姐还记得当时出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吗?可以给你做个证。”
白羽鸢的声音又柔又细,听着楚楚可怜:“每天剧组的事多又杂,见的人也非常多,甚至有很多场务工人我都不认识,但还是要打交道,我连昨天的事都记不得了,更何况好几天前的事,警官,要不你们查查监控吧,我没法给自己作证。”
整个拍摄基地地形复杂,自行搭建的临时摄影棚附近又有众多体积庞大的厢式卡车,监控摄像能扫到的角落实在有限,四海路附近的监控难以捕捉白羽鸢出门后的具体行踪,也没有拍到江超,而白羽鸢返回酒店化妆室的时间大约在20分钟之后,仅凭这点时间就认定她出去杀了人又未免牵强。
林守岁抬手挡了挡想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的乌啼月,只道:“不介意的话,请您跟我们回处里聊聊谷宁街生活时的往事,白羽……小姐。”
林守岁一杆子戳到了人肺管子,白羽鸢小姐收起了脸上不安焦虑的“路人”情绪,眼角一眯,嘴边泛起了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好啊,林警官。”
“对,我曾经生活在谷宁街,我认识江超。”话音落了,审讯室便一片静谧,白羽鸢转头看了一眼一墙之隔的方向,隔壁坐的是徐心然,她继续道,“小楠是我姐。”
尽管林守岁带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低调,可剧组是个小社会,还是个内里膨胀的小社会,一个人的信息源顶一百个人的用,这时一处的门外已经蹲了一不少人,有剧组赶来处理事务的公关、艺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消息灵通的几个记者、代拍,往日平静的小院门外逐渐成汹涌之势。
“听说没,徐心然卷进了一起刑事案件!”
“不对啊,我听说是她身边的工作人员。”
“你们的关注点过于狭隘了!这是俩女的,懂?肯定是为了抢男人啊!”
“你才狭隘,俩女的才是真爱好嘛!“
纷纷扰扰的不实新闻在一处门口迫不及待地变成了文字和图片开始传播,流量加持,未经证实的一些信息很快燎爆了社交平台和热搜话题。
审讯室内。
“既然说认识江超,那就说说你们的关系吧。”乌啼月将十年前的户籍资料推到白羽鸢面前。
“他是以前谷宁街上,秀丽商贸的老板。”白羽鸢道,“秀丽商贸,表面看是做贸易的,其实背后就是妓女挂靠的一家公司,用来给她们落户和介绍客户,说白了就是拉皮条的生意。”
乌啼月:“有证人指证,你和徐心然,也就是徐雪楠,是当年谷宁街上的性工作者。”
白羽鸢摇摇头:“我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林守岁示意问她介不介意抽烟,白羽鸢摇了摇头,林守岁便点了根烟,沉着烟嗓问:“是因为徐心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