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2 / 2)

晨昏簿 鹿死星辰 3025 字 2024-02-29

林守岁:“没猜错的话,这打火机是我给你的雪萤灯?”

万曈曈:“恩,鬼知道这一世怎么幻化成了这模样,还一直打不着,直到遇到越枝火种才稍微正常点儿。”

“还冷吗?”林守岁紧了紧握住他的手。

牵着手一步步走,万曈曈心如擂鼓般沉沉跳着,他说:“其实,小时候我总觉得你身上哪儿都是暖和的,胸口,背上,臂弯,掌心,以至于我一直以为越枝山看上去风雪笼罩,其实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从那里来的人,都温暖明亮。”

万曈曈把中间的数千年都跳过了,好像他的百世人生只剩下遇到林守岁的那一个“小时候”。二人终于慢腾腾走到了家门口,万曈曈回头看了看一路蜿蜒的两双雪脚印,想起当年自己也留下过徒劳的脚印,怎么也无法从人间走去越枝山。

“到家了。”万曈曈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林守岁忽然毫无预兆地将他拉了回来,拢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他。掌心的“小太阳”贴在了万曈曈后背上,温热的气息交缠,仿佛风雪不再,一路并排的脚印终于脚尖相抵,鞋底与雪地纠缠发出碾压细磨的声响。

万曈曈愣愣地埋在他颈窝里,生怕林守岁会说出什么“对不起、还不清”的渣男屁话,可耳边只听林守岁沉着一把低哑的嗓子,轻轻道:“万曈曈,我没有对不起你。”

他竭尽全力了,可惜那些年,人不胜天。

林守岁松开他,推开自己家门回去了,留下万曈曈一人在门口杵成杆子。

“……”万曈曈噎得只字未吐,没想到渣男语录升级了,竟然这么不好对付!

他裹着一身林守岁留下的余温推开隔壁门回了家,刚才炽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都像是幻觉,像当年他的离开,一转身,无论山川断界还是一墙之隔,都不过是各有各天地。

晨曦破冰,积雪滴融,霁宁老城区古旧别致的各色小楼点缀在成片成片的常绿灌木丛间,再放眼望去,是城北高耸的那座古塔,朝阳薄薄斜射,镀染半城金黄。

万曈曈起床在露台刷牙,发现扶手台上搁着一个新堆的小雪人,迎着朝阳亮晶晶的,那戳出来的眼睛鼻子丑的很眼熟,一眼就认出是哪家的“贼”趁着半夜悄悄送来的。

……

霁江区谷宁街,“城中村”的冬天萧瑟寂静,上世纪留下来的店面商埠如“文物”般夹道而生,年节期间各家各户都挂着应景的红色福字和硬纸叠的彩色灯笼招揽生意,可惜依然是门可罗雀。

“18-3去过了,接下来是19号,走,芝芝,于芝芝?!”乌啼月还在手机上记录调查结果,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找人,“你干嘛呢?!”

于芝芝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裴玉给他的制氧机吸氧,嘴里倒着气,一副就快精尽人亡的样子:“我不去了,你去吧。”

“我?”乌啼月狠狠敲他,“让你去钓鱼执法,我去算什么意思,应聘小姐啊?!”

于芝芝:“我这种体虚弱小的身材,和这里又软又香又大又圆的气质根本不符嘛好不好,我连进了九家店,人小姐都只给我介绍快餐价,烦死了,人家明明可以扛过六小时折腾的。”

乌啼月冷冷道:“是,那是你在下面,只管躺着不用干活当然可以一晚上生龙活虎了,心疼你男朋友。”

“那是前男友前男友!OK?!”于芝芝猛地吸了口氧,哀叹道,“牺牲色相被摸脸摸手就算了,每个小姐姐都跟我手拉手分享起躺在下面怎么让双方都爽得飞起的经验来了,我就0得这么显著吗?!”

乌啼月也快烦死了:“得了,你留着经验以后跟万曈曈分享吧,让你干正事呢,别偷懒了!”

“什么?谁?万顾问?跟谁?哎你别扯我脸,要长皱纹的!”

“要哪种?快餐,过夜,还是……”第十位于芝芝命中注定的“佳丽”打量了一下他那精致清瘦的模样,问,“还是你只是一时兴起,用嘴也行,恩?小家伙。”

“噗咳咳咳……”于芝芝把人家递来的茶喷了出来,“呃,小姐姐,你们这儿,最近生意不太行啊。”

这位亚麻色长卷发的“佳人”二话不说,提起一腿跪在于芝芝身侧,竖指在他唇前,轻轻摇了摇头,性感的气音凑在他鼻端,深情款款道,“叫,妈,咪。”

“嘶………………………………”于芝芝需要吸氧……

“噗……”监听耳麦里的乌啼月憋得满脸通红,给裴玉发了个消息:【于芝芝今天没你的制氧机他就死了,替他先感谢裴先知救命之恩。】

裴玉值了一晚夜班,此刻正被秦天明摁在床上,他筋疲力尽打字:【让他把秦天明领走。】

还没发出去,就被秦队把信息删了,连人带手机一起拖进了被子里。

“嗐,我们这儿过年过节的生意都不好,固定那么几个客人,都是附近外来务工的。”说着,“妈咪”就开始在昏暗的屋里脱衣服。

于芝芝只觉辣眼睛,假意在屋里瞎转悠,问:“那小姐们,啊不是,我意思是妈咪你,你们是本地人?”

“这你就问对人了,”妈咪穿着胸罩开始摘耳钉,“我算我们这儿年纪大的了,就我还知道点儿以前的事儿,诶,你有兴趣听啊?”

于芝芝打起了精神:“我其实就是来打发时间的,过年没事儿干,就……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找人随便聊聊。”

“嗐我懂,你们有钱有闲就是没个说话的真心人儿,啥打发时间的奇葩爱好都正常。”“妈咪”坐在窗口的梳妆台前点了根烟,翘起光裸的二郎腿,肩背躬成好看的曲线,长卷发凌乱张扬,被午后的光透过薄帘轻轻映扫,竟然有了几分市井里的优雅。

于芝芝问:“客人都回老家了,你们不回吗?”

她吐了口烟继续道:“我们这儿的姑娘确实不少都是外地来的,但是以前这儿给落户,你懂?”

“落户?”

“就是……咱们是有公司的,交社保,霁宁这地儿是旧城计划里的改造区域,有段时间有优惠政策,就能落户口,也能买房子交医保,基本也就算在这里站稳脚跟了,大家也就安心在这儿,不太回老家了。”

“那……就一直干这个?”

“那也不会,就是攒了点钱都改行从良了,改头换面换个名字,谁知道你过去是谁,反正还会有新来的人一茬又一茬,讨生活嘛,笑贫不笑娼,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监听耳机里,乌啼月道:“问她公司的事。”

于芝芝:“那您知道那公司是谁开的吗,听上去还挺神啊。”

“妈咪”抽了口烟道:“这可就说起来久远了,二十多年前就有了,养着一群小姑娘的,说白了也不怎么合法,所以也不能张扬。后来那老板娘得病死了,一整个大摊子留给她男人,她那个老公啊,也不知道什么命,就天上砸馅儿饼呗,直接把公司卖给我们现在的老板,整了一大堆现钱,投资了二手房,你懂得啦,这些年倒腾房子可赚大了。”

于芝芝:“那个老板娘老公叫什么名字?”

“妈咪”一愣:“有点记不清了……但那老板娘我是知道的,叫钱秀丽。”

耳机里乌啼月疾声道:“江超前妻,钱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