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 / 2)

晨昏簿 鹿死星辰 2866 字 2024-02-29

万曈曈点了点他在城区静态地图上的演算:“你们测算出的犯罪分子落脚点分布区域实在太大了,起码得压缩到原先侦查范围的5%以内,这样的模型才有意义。”

龚叔噼里啪啦一顿敲键盘,嘴里道:“我再试试。”

一处的办公大厅里人声鼎沸,来不及回味新年的喜庆,已经全然一头扎进了阻止悲剧的洪流中。

裴玉这时走了出来,将验尸报告递给林守岁:“你看一下。”

林守岁接过报告,瞳孔随着扫视微微震动:“你意思是……”

“市局的尸体解冻复原技术有限,一开始的尸检结果有异议,所以我们重新做了解剖,现在发现,尸体被极端温度冷冻并不是死因,真正的死因是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过高导致了脑缺氧,最后引发呼吸骤停,但有人将他们伪装成了冷冻死亡。”

“二氧化碳浓度……”林守岁思忖片刻,“看来真把井底当天然的密闭容器了……”

万曈曈问:“既然凶案现场没什么逻辑关联,那死者呢?有什么共同之处?”

裴玉闻言一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万曈曈耸耸肩:“算是特别顾问吧。”

裴玉向来温和,没工作任务的时候,天塌下来他也能躲在解剖室看漫画,唯一能让他生上一会儿气的也只有秦天明跟他抢大宝的时候,今天倒是不知为什么有些急眼。

裴玉指了指门外:“你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裴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万曈曈冷眼一抬,直直看着林守岁,“是你领导让我来的。”

林守岁叹了口气,将裴玉拉到了门口处:“吃错什么药了你?”

裴玉:“以前不知道他是谁,就当是撩拨你的小男生也没什么,那毕竟香椿刀鱼新鲜可口,总比青菜肥肉香得多,你经不住诱惑也正常……”

林守岁:“什么玩意儿?”

“但现在你知道他是当年被你下山夺去眼睛的那个孩子,还接了晨昏簿掌印!”裴玉压低声音道,“鬼知道他安了什么心!你离他远点儿!”

林守岁憋不住一声闷笑,胳膊一抬撑在门框处故意逗他:“你小子别是暗恋我?这都上万年了,你憋到现在?不怕憋出肾虚,秦天明找我麻烦?”

“滚你妈的!”裴玉差点一口老血飚出来,“我跟你说话你听了没?长点心!别看人长得唇红齿白你就昏了头!”

林守岁无奈摇了摇头,扭头回了办公大厅,垂眸看了一眼万曈曈。万馆长倒是洒脱,毫不介意继续翘着二郎腿,看林守岁进来了,将面前材料一合,道:“既然我不适合参与这个案子,那就告辞了。”

林守岁:“……”

万曈曈走到门口,和裴玉冷冷对视一眼,转头朝林守岁说:“模型数据不准确,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等第四个死者出现。”

话音一落,这邪性的想法仿佛带着逼人的寒气将沸腾的办公大厅瞬间冰冻,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万曈曈说完便黑着脸杀气重重出了门,乌啼月大气不敢喘,冲龚叔悄声道:“有人假吃醋,有人真吃醋。”

龚叔一边敲代码,一边平淡道:“可惜有人真傻,有人装傻。”

“哟,龚叔,看不出来你一把年纪老实朴素,灵魂也挺骚啊。”

龚叔忙不迭摆手,就差当场给乌啼月念段经以示清白,林守岁一巴掌拍过来一本案卷盖在乌啼月脸上:“闭上你的乌鸦嘴,说说被害人调查情况。”

乌啼月满脸惶恐将案卷从脸上扒拉下来,道:“第一名死者是出租车司机,叫向云南,年龄53,根据亲人朋友同事的描述来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业快30年连投诉都几乎没有,也没有仇家没有债务没有感情纠纷,家里有个二十多岁的重度哮喘病女儿,但平日里医疗负担并不是很重,其他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第二名是霁宁第五中学的语文教师陈懋,第三名死者是他的妻子祁梦,这二位和前一位死者一样,都是有正当职业,生活稳定,无不良嗜好的人。妻子是在丈夫死亡后三天被杀害的,并不是同时作案。”

林守岁盯着龚叔电脑上的地图,边看边问:“真就什么问题也没发现?”

龚叔:“这几天已经把三名被害人近一年来的行动空间范围做了数据调取和分析,后两位和第一位的活动半径完全没有交集。”

林守岁:“一年内没交集就继续往前排查,查近三年的,再没有就近十年。”

龚叔想了想,琢磨着说:“越往前智能手机和路网监控越不发达,能锁定的地理位置和场所就越有限,我尽量吧。”

乌啼月翻了翻案卷和亲友询问口供:“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有朋友反映第三名死者祁梦,比较多疑善妒,把她先生也就是第二名死者陈懋管的很严,几乎不让他和别的女性有接触,陈懋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妻管严,从他们还没结婚谈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妻管严……”林守岁道,“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去查查这老师有没有婚外情。”

“芝芝带人在查了,暂时没什么发现,”乌啼月托着下巴继续道:“目前来看,后两名死者和第一名死者并没有什么交集,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可要说是无差别随机杀人,后两名死者又是夫妻,凶手选人的逻辑到底是什么,真是想不通啊……难道真要等第四个死者出现我们才能……”

林守岁吐了口烟,掀起眼皮狠狠看了她一眼,肃厉的神情将乌啼月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了嘴。

挥之不去的万曈曈,林守岁长叹了口气,嘱咐龚叔将三处古井附近的监控调了出来,把期待不劳而获的乌啼月摁在监控面前筛了一遍。

结果便是——也许等着不劳而获也是一种方法。

因为三处事发地附近的所有监控竟然一个都没有拍到死者或是嫌疑人的身影。

“见了鬼了……”乌啼月顶着一头碧绿的炸毛,含着满眶的眼药水郁闷道,“人是怎么进去的?”

众人皆是陷入迷茫,可毕竟不能守着一堆数据和理论空想结果,于芝芝按林守岁的布置安排完人手,带着“大变处”的警察一头扎进了风寒里散入大街小巷开展排查。

林守岁手里紧攥着万曈曈留下来的画稿,上面标注了红蓝两种路线,红色为模型预测的犯罪关联路线,三处地点无论用哪种逻辑相关联,都带着一些牵强附会。但蓝色标注的线条却是折过几道不明所以的弯折后同时指向了同一处位置。

“万顾问画的这蓝色线是什么意思?”龚叔问。

林守岁不作声,将画稿贴在电脑屏幕上,画稿底下映着屏幕上霁宁城区地图,龚叔将地图缩放至与画稿比例匹配的尺寸,三条蓝线指向的位置竟然是……

老万这时睡醒了从林守岁口袋里探了出来,看着画稿,幽幽道:“萦回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