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咱大变处的事业能飞什么舞呢,头儿从来不去局里走动,行政绩效年年垫底,先进评优咱都没份。再说了,成天就是变态杀人案,生活哪来的龙飞凤舞,只有鸡飞狗跳!”众人唉声叹气,兴致寥寥。
乌大师嘴里叼着笔一脸高深莫测的闭眼胡诌:“那就叫,爱情颠鸾倒凤!”
乌啼月眉毛一挑,睁开眼只见一屋子的单身狗突然开始眼冒绿光起来。
“呀!颠鸾倒凤好啊!”
“是啊是啊,我们处里就缺这个!”
大伙儿鬼哭狼嚎着纷纷哭着扑向大师求画,楼里跟顶开了的炸锅似的热闹非凡。
另一边,裴玉在看漫画,龚叔打网游,于芝芝嫌老万背上长了绿藻,拼命在给他刷背,老万痒得要命,又不敢在人前哼吱,只得被他捏着在水里使劲扑腾蹂躏。
欢声笑语里终于无风无浪,人间三点,莫麒麟或是秦天明的电话都没有打来,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准时下班了。
林守岁在院里抽烟,背着光,仍然能看出他潇洒卓绝的身姿,可再近一些,却能发现他眉头仍然是锁着的,吞吸吐纳之间,尽是白雾遮不去的思虑。
“林处!”
突然一声叫唤,他猝然回头,只见龚叔拿着一份文件冲他走来,附耳低声道:“刚传过来的报告,上次你让秘密调查的溯水河边那个画画的男人,那边分局说没见过这号人去,蹲了一个月了。你看要不要做个速写画像,你毕竟见过他。”
“……”
要说画像倒不难,这人就是程峰与凌芸的长相合成推老30岁的样子,要找到照片寻人易如反掌,只是年轻时的程峰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是万年前焉珣的后人,借庄凤至的心头血以命换魂,其实一直都活着,但可能已经改名换姓。空间交错,命运轮回,都是不可说的禁术,若是靠近了或是拨乱了,说不定会带来另一番不可预期的变数。
林守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去打乱他的命运,于是朝龚叔摇头道:“不用了,先把人撤了吧,以后再说。”
“好。”
二人一同回到楼里,林守岁道:“差不多了,大家收拾收拾下班吧,除夕快乐!”
众人欢呼雀跃着互相祝福,兴奋地收拾茶盏杯碟和零食,忽然间,喧闹的鼎沸声里传来一阵焦促的电话铃声,那不异于一击绝杀枪响,办公大厅里刹那间静得落针可闻。
外头只是黄昏而已,天也没黑,但所有人屏息听着这电话仿佛听到了午夜凶铃般,内心开始哀嚎。
龚叔接起电话,长久不说话,嗯嗯两声后将电话递给了林守岁。
“又他妈怎么了!”乌啼月快气死了,刷刷在红纸上胡乱涂了“莫麒麟”的名字,给他画叉叉诅咒。
林守岁半坐在桌上放下电话,冲大家道:“前两个礼拜那个‘百年枯井案’大家知道吗?”
“啊?不是吧……又是秦队那儿的案子啊?”
“怎么回事啊,破不了的案就推给我们是吧!”
“都给我闭嘴!”林守岁板起了脸,“今天出现了第三个死者,在另一座枯井里,恰好也是登记在册的古井,刑侦队那边初步分析案情后认为是同一个凶手连环作案的可能性较大,莫局觉得我们越早介入对破案越有利,甚至可能阻止更多命案的发生,所以这桩案子,在他们做好资料整理后会正式移交给我们,大家休息两天,初三正式提前上班!所以今天都早点回吧。”
好一个提前下班,这简直就是透支来的快乐,很快就要连本带息讨回去!
所有人都黑着脸提不起劲儿,大家出奇一致地希望裴玉能绝杀秦天明,替“大变处”出口气。
裴玉巡视了一圈臊眉耷眼的大伙儿,摸出手机打给了秦天明,冷若冰霜道:“今晚不用过来了,闭嘴,这一个月都没空,对,再见。”
终于浅出一口恶气,众人作鸟兽散去。
天还没黑,林守岁留下了龚叔一起将出事的两座古井调出来先查看了一番,网上实在找不出什么有利用价值的线索,对这些古井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都记录得很泛泛,秦天明的侦查记录也还没到手,林守岁“啧”了一声,心情烦躁。
龚叔忽而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这些古井好像都是本地文物,很多资料都在人文历史馆里在册登记过,我以前带我家孩子去参观时看过,要不让他们配合一下调查,只是这大过年的,确实麻烦他们了,但也没办法。”说着龚叔便开始在内网搜联系电话。
“等等,你说哪儿?”林守岁脑门直抽抽,这种不祥的预感,消停了一个多月,又他妈开始了。
龚叔没接话,已经在同那个历史展馆联系,搁下电话一脸难色道:“呃……林处,他们说在翻修,资料都搬去自然博物馆偏厅暂存了,让我们可以去那儿,找……找万……万馆长,还给了个联系电话,你,你要吗?”
这位祖宗就在隔壁住着呢,要什么电话!
林守岁冲天翻了个白眼,抄起手机打给了早上联系的哥们:“喂,早上让你给我去砌墙,你去了没?”
“林处啊,放心放心,我们已经在你家邻居这儿了,墙已经快砌好了,保准你新年新气象。”
林守岁:“我邻居……没阻止你们?”
“没啊,就是……看上去不太高兴……”
“哦,”林守岁认真道,“那就让他高兴高兴。”
“啊?什么?”
林守岁忽然莫名地心情愉悦,将外套甩肩上叼着烟大步迈出,嘴角微微提起,轻快道:“在我回来前把墙拆了,万馆长想要拆成什么样,就给他拆成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