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岁吼道:“告他袭警!故意伤害!蓄意谋杀!”
“你俩叠一起受的伤,凶器现在在你这儿,你说谁告谁?”
“诶?你什么意思,我还说不清了?”
裴玉笑笑:“得了,别急别急,出了院就告他,行不。那天的事我已经做好善后,调查组定性为老旧楼房因内部拆除不当导致了整楼倒塌,带倒了附近的高压电线引发片区火灾,那一整排楼都烧毁了,老馆长在火灾中失踪。凌芸和祝石燕的案子秦天明接手了,基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确实是庄凤至干的。”
林守岁长叹一口气,从病号服里伸出手掌,探出碧婆萝将破蒙收了进去:“羁恒的魂魄呢?”
裴玉坐下削苹果:“被那小子收进晨昏簿了,温鹂的魂也是那天晚上他抢走的。他真的是晨昏簿的掌印人?念曲怎么自己也死了,那灵杪岂不是……”
乌啼月听到“灵杪”的名字整个身子都震了震,惴惴不安看向林守岁,林守岁按着伤口,只剩下叹气的力气,自己废成这样,要想再去寻什么救什么,都像是天方夜谭,也许能安安稳稳活过这一世都是幸运。
这一世和那九十九世本是没有分别的,他残缺也好,完整也好,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也许一生都是徒劳。
可这一世那小子出现了,而且还是带着晨昏簿出现的……
一想起万曈曈这个家伙他浑身疼得抽搐,林守岁想起那晚被强迫夺去的一吻,紧接而来的那一剑着实有点险些命葬温柔乡的意思,管他什么鬼玄机,他现在不想看到这个混账疯子!
三天后。
林处居家休假养伤,闲的无聊在院儿里招猫逗狗,他终于还是没舍得告那个越枝余孽,想来也是无奈,这算不算是对他当年立下禁咒的一种反噬。
晴朗的霁宁冬日天空湛蓝如洗,云飘得肆无忌惮,近空划过的飞机带来撞破胸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工作日的上午显得异常热闹。
只可惜林守岁大伤初愈,吸一口气都感觉肺疼,没心情欣赏这闲暇带来的灿烂。大宝被裴玉留在家里,正往林守岁这儿溜达到一半,被一阵狂轰乱炸的敲击声给吓得窜回了裴玉家围墙上,瞪大了眼拉高警戒。
林守岁嘴里叼着准备逗大宝的杂草,闻声看了看隔壁围墙,动静着实不小,于是走近了几步,忽地只听见“轰”一声巨响,他敏捷地闪身一退,就同一时刻,隔壁与他家共用的一堵院墙排山倒海般砸了下来,塌得只剩下半段围墙,灰尘扑腾起来蒙蒙一片,林守岁瞠目结舌又紧退了两步,脚边还是砸了一地的碎石土块。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破坏力既叹为观止又颇为似曾相识,他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起来,手在鼻端挥了挥,往隔壁看去。
倒霉“邻居”正和一队举着榔头铁锹的工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断壁残垣,林守岁走了过去,一手扶着半堵墙,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城管的弟兄投诉邻居强拆,不经意间抬眼一看眼前那张欠揍的脸,瞬间觉得胸口被呛得又闷又堵,咳得差点没死过去。
操他妈的,大白天见鬼了!
“万曈曈?!”林守岁狠狠冷笑,手里打给城管的电话登时直接拨给了“110”,“喂,我特案一处林守岁,来两个人到我家,有人寻衅滋事、扰乱治案、暴力入侵,哦,还有——袭警!”
电话被万曈曈跨过那半堵倒霉的墙一个飞扑抢了下来,俩人又打了起来。
林守岁抬手杵了他一肘子,正捅到了腹部,万曈曈疼得蹲了下来,一脸送葬般的痛苦:“警察叔叔,你对老百姓就这么粗鲁地使用暴力?”
半墙之隔的工人兄弟们乌泱泱开始起哄:“哎哟,是警察啊,哎看到活的警察打人了!快来看,哥们赶紧,给录下来!”
林守岁一把抓起他后衣领:“你小子碰瓷还没碰够?!”
“哼,你都差点陪我一起殉情了,还怕被我碰瓷?”
不得不说万曈曈真的是个变脸绿茶,求饶讨欢心的时候那张脸着实让人心动得很,这会儿互相掉了马甲可以中门对狙的时候又是一副阴阳怪气内涵人的嘴脸,看得人想给他那漂亮脸蛋呼俩大巴掌!
只可惜万曈曈眼角处的那段红痕像是一道刻在林守岁生命里的致命伤疤,看到了就触目惊心,想起自己干过的混账事不由得心一软手一软哪都软,于是林处还是守住了人民公仆的底线,松开了这小子。
“你们怎么回事?”林守岁背着手大步一跨,越过断墙巡视领地似的踱步去了邻居家视察灾难现场。
几个大兄弟客气地递上烟,林守岁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矛盾便宣告暂时搁置,点上烟后,臭男人就可以开始称兄道弟了。
“警官大哥,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就是来万馆长家做装修的,这个院子里本来有一栋违章搭建的小屋子,万馆长不要了,让我们拆了,拆的时候不小心把和您家共用的墙也一起砸了,不好意思啊。 ”
“装修玩多米诺骨牌呢,你们够厉害的,装修队资质有没有,拿来看……”
林守岁夹着烟的手指忽而一顿,半截烟灰落在了院泥地里,这哥们刚说什么来着?
“你等等,”林守岁一脸被侵犯了的脸色,看了看装修兄弟,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你刚说什么?万馆长……的家?”
“唔……忘了给林处解释一下,”万曈曈走了过来,白净无暇的脸上更显出了那双杏眼的杀伤力,“那天老馆倒塌引发火灾,一把火把我宿舍楼燎没了,我就……寻了个新住处,谁知道这么巧!”
“你……”
万曈曈淡淡一笑,伸出手:“你好啊,邻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