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钱不够,钱够我就直接买了!”
柳拂缇一点也没避讳,反倒是同她抱怨了起来:“这两个东家可真不好说话,你都不知道我那日去磨了多久,才谈好这个价钱,再多一文你夫人都租不起了!”
“夫人!”素心又气又无奈地跺了下脚,“奴婢哪跟你说这个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咱们现在就是要拧成一股绳,才能把事情做好对不对?这个家得有人撑着,出了事得有人拿主意,澈儿还小,不能离开我太久,我既不能像你们一样出去做事,总要把大家安置妥当吧?锦儿的绣功不比那一等绣娘差,叶姐姐也有十几年的手艺,她们既有信心做好,何不给她们这个机会?”柳拂缇一面哄着怀里的陆澈,一面温声安抚素心。
素心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抠着指甲,瓮声瓮气:“这些道理奴婢都明白,奴婢也没觉得夫人哪里做错了,可奴婢心疼您……奴婢想您过得好一点,体面一点,不像现在……”
“现在有何不好?”柳拂缇面若止水地坦言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从前踏实多了,从前在侯府,是锦衣玉食没错,也从未对生计的事发过愁,可日日都要活在算计当中,天天都要藏着心眼过日子,我倦了,也烦了,现在这样踏踏实实的,大家都在一起,赚钱,攒钱,每天都有新的目标,再也不需要勾心斗角,我反而希望日子一直这样下去最好。”
旭日初升之时,柳拂缇早早推开窗子,外面是个晴天,檐下化雪,入耳满是滴答滴答的水击石板声。
大牛和大力抓了两块糕饼便出门做事,徐锦和叶氏搭着伴,顶着黑眼圈,迫不及待地出去看她们各自的铺子,二虎则带着两个娃娃出去找学堂,蕊心也忙着去送竹篓,院子里一下就清净了。
柳拂缇坐在院内的秋千上,拿过一本账册,随意地荡着,有斑驳的阳光从头顶的树影间洒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柳拂缇揽着秋千索,抬头看去,只见这片海棠枝已经不知在何时,悄悄蓄起了一个个不起眼的花苞,想来等到三五月时,这满树的海棠便会尽数绽开,那时一定好看极了。
柳拂缇想得出神,连虚掩着的院门几时被人推开的都不知道。
杨易站在垂门下,目视着秋千上的她,正单手握着绳索,迎着日光树影,仰面望向海棠枝娅,有微风时不时掠过,拂动着她未挽的长发和茶青色的衣袂裙角,而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随着秋千懒散地晃荡着双腿……
他实在不忍打破这片刻的安宁,只安静的站在着,看着她,将如画般的场景尽收眼底,此时此刻,似乎天地间所有难得的景色,也不如眼前这一幕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