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李嫣的关系，柳拂缇终于得了一次见柳令闻的机会。

刑部内牢里终年不见光，四下昏暗，只踩着地上的石板，都能感觉到从地缝里在往外渗水，空气里满是尘灰，大片大片的潮湿发霉的气味不断往鼻子里钻。

柳拂缇跟着引路狱卒一路往里走，将斗篷上硕大的兜帽压的很低，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就这，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快些。”狱卒一面将牢房的门打开，一面嘱咐。

柳拂缇往里瞧着，忙从腰间拿出几块碎银塞给狱卒：“不知大人方不方便拿些纸笔过来。”

狱卒掂了掂银两，笑道：“夫人吩咐，自然是有的，等会儿就送来。”

柳令闻还在里面蜷着身子，直到听见开门的声响，才从地上的草席上转过身，看到柳拂缇进来的那一刻，有些傻了眼：“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这哪里是一个女孩子家该来的，快回去……”

柳令闻不想让子女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十分局促地用袖子挡着脸跑到门前挥手。

柳拂缇瞧着一生要强的柳令闻被困于此，一身肮脏的囚服，脸上冒出了胡茬，头发也乱了，好像几日的功夫，就老了十几岁，不自觉地鼻子一酸，忍着哭腔扑进他怀里：“爹爹，你受苦了……”

柳令闻身子一僵，忙道：“快放开爹爹，身上脏……”

柳拂缇倔强地紧紧抱着柳令闻摇头：“不要。”

柳令闻无奈，只能苦笑着应下：“好好好，拿你没办法。家里一切可好？”

“都好。”柳拂缇吸了吸鼻子，抬眼认真道，“爹爹，我做了一件错事……”

“我……”柳拂缇支支吾吾地埋头嘟囔，“我把柳家的生意卖了，也答应了许延寿让您交出次长之位，我知道您不愿意，您打我吧！”

柳拂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紧闭着眼咬着牙，等着挨打。

柳令闻虽意外，却并未动气，反而是含着泪心疼地摸了摸柳拂缇：“好孩子，爹爹不在这几日，你哥哥有公务抽不开身，为了爹爹的事，你一定累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