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云居出来,已是晌午,褚六亲自将柳拂缇送出来,看着对街上那几个不敢言语,却时不时把眼神飘过来的商贩,有意大声道:“妹子,别怕,再让我听到谁在对你评头论足,老子把他舌头给剪了!”
“有六哥在,自是不怕的,外面冷,快回去吧。”柳拂缇自知其意,配合应道。
“自己能行?用不用哥找几个小的送你回去?”
“不用。”
柳拂缇还没说话,就听身后有人先替她答了。
二人皆循声回头,看见柳逾尘来时,褚六笑得有些得意:“哎呀柳大人,进来喝杯茶?”
柳逾尘没搭理他,只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甩过去,褚六没敢造次,却还是忍不住炫耀:“你看我也没用,如今我妹子已经认了我这个哥哥,抛却官职出身不算,我也是她哥哥,咱俩早晚是要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的,嘿嘿。”
柳逾尘话都懒得说,只恹恹收回目光,拉起柳拂缇往回走:“上我的马车。”
柳拂缇近乎是被拽上马车的,连分说的机会都没有,马蹄一离地,柳逾尘便要质问,好在柳拂缇早有准备,抢在他前头先发制人:“哥哥还能想出更好的人选吗?”
柳逾尘被问住了,沉默许久,仍有些不悦:“那也不能是他。”
“我知道在哥哥眼里,褚六就是个地痞无赖的宵小之辈,可世上的事不一定是非黑即白,谁敢保证一辈子做的事都是光明正大?我倒是觉得,褚六这种‘坦坦荡荡’的小人,比那些人表里不一的君子更值得相交,如今身处黑暗,有些问题,就必须要他这样的人来解决,反倒比那些官僚更惯用。”
柳拂缇并未遮掩,一口气将心中所想道明,原以为柳逾尘会不高兴,好在他向来理智,心知她言之有理,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哼,如此说来,我还真得像他所说,以后要跟他在一张桌上喝酒了?”
“那当然了。”柳拂缇认真点头,“他答应了帮我处理私产,若真成了,也是帮了咱们的忙。虽说把柳家生意给他,他百利无害,可这个节骨眼上,知道柳家马上要出事,还愿意冒着风险接手,不是正好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吗?换做旁人,即便是为了利益,也要有这个胆识,敢和南淮商会那群人对抗才是。”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为了你,为了柳家,我不和他一般见识就是。只不过……”柳逾尘顿了下,扶过她的脸认真道,“你可别真把这厮当成什么哥哥了,凡事留个心眼,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哥哥。”柳拂缇一脸诚恳地笃定应下。
哪知柳逾尘却并不满足于此,默默念了一句:“要是没有最后两个字,我会更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