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伸手接过小厮递来的算盘,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从昨日到现在,利滚利,倒是不多,八万两白银。”
柳拂缇瞳孔一颤,嗤笑看他:“六爷是在勒索我?”
六爷笑得礼貌,把账册递给柳拂缇:“我虽开设赌场,却也是半个生意人,从不做无赖的事,这是三公子昨日打坏的东西,加上赌债,我手下人的伤药钱,大半日没开张的损失,八万两,已经是我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少之又少的本钱了。”
“嫂嫂,你别相信褚六,这些破烂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况且昨日闹事的压根儿就不是我!我是被他们算计了才……”
“你给我闭嘴!”柳拂缇骤然抬高音调,把陆云舟惊得不敢多言。
“六爷,我知道您是生意人,但您或许还不了解我,我母家也是做生意起家的,我多少也懂些行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是我们有错在先,六爷说多少,便是多少。”
柳拂缇顿了顿,用食指在那铺子上点了点,“可这利息……未免太高了些,才不过一日,再怎么滚,也要不到八万两,虽然有些话说起来难听,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放私贷,那可是犯了我朝律法的,现今这账册在我手上,我若将它呈堂做证,只怕六爷您逃不了一番问责。”
“夫人是想在我的地盘上威胁我?”
褚六毫不畏惧地一摆手,十几个打手已经把众人围成一片了。
柳拂缇环视一圈,面不改色地笑着把账册递回去:“六爷别误会,我没这意思,我虽是妇人,可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之所以点明此事,是我一向不爱拐弯抹角,背后使刀子,不过是想让六爷抬抬手,这八万两,属实太多了。”
褚六看着柳拂缇递来的账本,显然是有些意外,不过脸上却比刚刚缓了不少颜色:“夫人的性子和我倒是对路,你刚刚说娘家是生意人,前阵子疫症的事,我倒是听说了德正侯府那位姓柳的夫人,母家是南淮商会的柳家,看来夫人便是柳次长的千金?”
“正是。”
褚六眼前一亮,顿然抬手笑道:“来人,给侯夫人抬座看茶。”
柳拂缇落座后,六爷才颇有兴致地开口:“实不相瞒,在下与柳家也有些生意往来,只是早就听闻您兄长赌术甚佳,却始终没机会与他切磋一二,不如夫人给我传个信,邀您兄长来我这坐坐,这赌注,就以八万两为本,若他赢了,这钱一笔勾销,若我赢了,连本带利还我,也不算亏。对了,三公子可告诉过夫人,我这的利息,是按时辰来算的?”
柳拂缇目露不悦:“我家兄长刚刚中榜,这会儿估计在宫中面圣,您若有胆子从圣上前把他请走,大可前去。”
“可我偏偏今日手痒,既然令兄来不了,不如……”褚六邪笑了下,一个眼神便让手下把陆云舟给擒住了,“你跟我赌吧?”
“嫂嫂,千万别答应他!”陆云舟被按着趴在桌上,可语气却一点不服软,“褚六!我和你赌!你别为难我嫂嫂!”
大牛等人刚想上前冲突,却被柳拂缇及时拦下,静默片刻后,才抬眸平声道:“好,我跟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