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晃了晃,将柳拂缇和燕梨儿的虚影映到墙上,一片暖意。
燕梨儿很虚弱,没一会儿又睡了,柳拂缇安顿好她之后,才自行出去。
天亮时分,王管事就一脸兴奋地过来禀报:“神了,夫人真是神了!奴才听说连宫中都没有彻底根治此次疫症的良方,想不到竟在我们侯府出了!才一晚上,那染病轻的,今儿大早就起来做事了!重的也止住了咳,不再呕血高热了,夫人,您可真是救世菩萨!”
王管事一时激动,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直到半天没听到柳拂缇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奴一时高兴,夫人莫怪。”
柳拂缇笑了笑:“无妨,只是此事……还请管事不要传出去,也告知手下人,暂时不要透露风声。”
“夫人且安了心吧,老奴可不是什么圣人,管不得这么多,只要咱们侯府没事,老奴才不去当什么吃力不讨好的老好人!外面的事有天爷管,轮也轮不到咱们!”
王管事向来门儿清的很,甚至不用柳拂缇刻意嘱咐,就已然叫侯府下人封了嘴,下人们也生怕这事传出去,用药的机会轮不到自己,一个二个都把嘴闭得严实。
别居内,眼看日前还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的凌朗,此时已经能勉强坐起来自行喝药了。
杨易眼圈泛红,退步向柳拂缇躬身致下,行了个大礼:“在下替凌朗,谢过夫人。”
“少将军这是做什么,此事还要多亏了你帮忙。”柳拂缇赶紧将他身子扶正。
杨易则参悟道:“今日今时,我也算是明白了夫人先前话中深意,帮人亦是帮己。”
“把药方送去宫中,夫人当真决定了吗?”杨易忽而转头又问,“这药方的确是救世之物,可若是从你手中送出,必会引起怀疑,若不是从你手里送出,夫人的功劳,便是石沉大海,不会留有任何名姓。”
柳拂缇想了想,坦言一笑:“不瞒少将军所说,起先我费尽心力寻求此方,的确是为了一己之私,没什么远见,也没什么大义。可那日我用激将法,原是想让将军去御前请奏封城,这法子确实好用,将军去了,可我也……”
柳拂缇顿道:“可我也和将军一样,这京中的天灾疾苦,我也看在眼里,身在其中,我甚至比将军……更能体会个中苦楚。我一个后宅妇人,哪求什么身前功,身后名,只求有个安稳日子罢了。我这么做,不为旁的,只为心安。”
天光将尽,柳拂缇就这么站在廊下,影子被淡淡地描绘在地上,和她的言辞一般淡然,却好像散发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