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杨易的叹声太大,柳拂缇也听到了,一惊之下,赶紧收起情绪,急把眼泪抹干,掀开遮帘冲着杨易刚准备离开的背影开口:“少将军!”
杨易听到柳拂缇带着浓重鼻音的唤声,方才回头安慰:“夫人稍稍宽心,刚刚在下已经同守备说明缘由,方可再多等一个时辰。”
柳拂缇始终绷紧的气息,这才得以松动了些,满目感激道:“多谢少将军。”
杨易隔着厚重的斗笠微微颔首,低声嘱咐:“夫人进去吧,附近闹事的百姓多,免得染病。”
听说要封城,一些不明所以,不知其中利害的百姓自是不应,在城门前闹开了,城门外还挤了大堆大堆从外乡来准备入京的百姓,有求医问药的,也有采买兜售的,此刻都被拦下了,骚动自是避免不了的。
城门前的闹事愈演愈烈,最后只能连巡抚营卫和镇安司都叫来一起镇压,见到镇安司的人,带头起哄的才算消停,毕竟这京城里,谁不知镇安司的手段,一旦被抓进去,无论对错与否,不扒一层皮是出不来的。
好容易停息了风波,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凉风卷着尘沙,呼号着往马车里灌,空气里是大片的泥土潮湿味,只怕又要下雨了。
柳拂缇靠着马车壁缩了缩身,时不时地用两根手指夹起车窗处的遮帘,探脸出去看天色。
这几个时辰,柳拂缇只觉前所未有的漫长,一人独处时间久了,也无可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
她甚至怀疑重生这件事,对她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能提前预知一切,的确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也正因如此,这种危难时刻,也令她比所有人,甚至曾经的自己,更夹煎熬上百倍千倍……
“夫人。”杨易站在外,敲了敲马车,语气低沉地提醒,“还有半个时辰,依我看……夫人府里若有事,不如先回吧?”
“不,城门一刻没关,我就多等一刻。”柳拂缇在内坚决道。
杨易也没劝,只拖着沉重的脚步,重新回了值楼。
到最后,那些守备军已经不耐烦了,搬桩的搬桩,交接的交接,准备赶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散殆尽之前,关闭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