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愈重,整个京城的天都呈黄褐色,像是在给这场天灾做配衬。
“夫人,您真要去啊?”蕊心把遮面给柳拂缇取来,帮她系上,言语间带着担忧和不愿,“这样的事让下人去不就好了,夫人何必自行前去……侯爷先前那样对你,如今他病了,柳姨娘都不去,您去作甚?万一沾染上疫症……”
“他不是疫症。”柳拂缇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蕊心先是一愣,等回神过来,顿时面露诧色,长大了嘴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清风阁内,陆宥林干哑着嗓子躺在榻上哼声呻吟,眼底乌青,嘴唇干裂,样子痛苦至极。
已经两日没喝水了,送来的饭菜也都是些冰冷油腻的,实在难以下口。下人们像是见了瘟神一般,每每进来都是远远放下东西就跑,根本容不得他多说半句话,无奈,只能借着喝药的机会使劲儿砸吧砸吧嘴,那苦到嗓子眼的药味,直令人作呕,哪里够解渴的?
“来人……来人啊……”
陆宥林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在油尽灯枯的边缘挣扎了。
不知念了多久,屋门才被人重重推开,陆宥林像是抓到救命草一般,赶紧试图挣扎着起来,对门边嚎道:“倒杯水,本侯……咳咳咳……本侯要喝水!”
等那双脚走到榻边时,陆宥林才自下而上地仰脸瞧见,来人竟是柳拂缇。
柳拂缇将一杯温水递上前,不紧不慢地埋怨道:“这群下人是怎么伺候的,竟让侯爷渴成这个样子?”
陆宥林二话不说,抓过水盏咕咚咕咚喝干,随后又颤着问:“还有吗?”
“有。”柳拂缇扶着陆宥林半坐起身,转到桌边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又端过去递给陆宥林。
陆宥林忙不迭伸手夺过水,三口两口就喝见了底,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满眼感激地看向柳拂缇:“怎么是你来,你不怕吗?”
柳拂缇将榻案摆在陆宥林身前,把食盒里热腾腾的饭菜一碟一碟摆上去,递给陆宥林筷子:“侯爷这是哪里话,你我是夫妻,自要患难与共,您也瞧见了,若我不来伺候您,谁还会来?”
陆宥林颤颤接过筷子,神色复杂地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