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程乾回道。
程天青转过头看着他,程乾的双眼凝视着远方,看着那大哥似乎在被架上烧烤台之前,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一身的本事,在人潮中用力气打开一个豁口拼命逃走的样子,静止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程天青也看着那里,看着灰尘满天,看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终于,程乾扭身道:“我只是觉得,哪怕是神,如果不能表现出对人的用处,只怕也很快会被推下高台的吧。”
程天青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程乾拉着他开始奔跑,边跑着边这么问道。
“当然不是,神能成为神,一定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本领过硬,能站到那样的高处,而那种地方,和拥护他的人本身就是隔着数不清的壁垒与沟壑的。”程天青在剧烈运动中依然面色不变,他顿了顿继续道:
“神能做神,是因为他本就是神,而神这个名号,就算是人类施加给他的,他不做神,依然能做人上之人,这是谁也拉不下来的,和那位大哥只是依靠一时的武力使他人短暂折服有本质的区别。”
程乾看了他良久,突然笑出了声:“所以你认为,做人就得向着神的方向走?走到那个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地方,才是真的安全吗?”
程天青没回答。
“可是啊,有时候我们不需要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也能好好生活的。”程乾叹口气,趁机在程天青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行了,我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了,没事,以后有我在,你不用这样逼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成为不想成为的人。”
程天青抿抿嘴唇,分神抬手打掉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别有机会就占我便宜。”
“真无趣啊,乖,不就是摸摸头嘛,如果你连这样都觉得害羞的话,以后的脱敏大计我们可怎么实施得下去啊。”
程乾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笑。
程天青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现在怎么说?你家怕是不能回了吧,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没有家这种东西,从小就在那个神殿里长的,现在还没处可去了,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哎呀你愁什么?没地方住就街边睡呗。”程乾大大咧咧地说着,像是觉得这诸事种种都无甚可在意一般,他拽着程天青跑得更快了,这两个人如今早已恢复了正常大小,谁也不知道程乾是怎么办到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指引。
程天青虽然有过一转念的疑惑,但终究还是只能先顾着眼前,跑路为上。
殊不知这二人眼前的只活当下,却在日后增添了无穷的烦恼。
当然,那是只有现实世界中的程乾才知道的秘密。
因为那本小说……它烂尾了,严格来说,市面上的版本是他经过删改之后,为了过审,急急忙忙发出去的。
可真正的结局,却是他早就想好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写到明面上来的。
迟余和程乾二人的精神体在梦境之中遨游探险,外面的程乾和迟余也同样在李达逸的酒吧面面相觑,与他们同处一室的,还有这经典的人鬼情未了,人路鬼路无处不做生意的,名字土的掉渣却是老板悉心所取的,市里最大的gay吧的唯一董事长,李达逸先生。
李达逸瞅着自己极为眼熟却能明显感觉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二人,陷入了沉思。
他默默擦着杯子。
这是同时人格分裂了?主人格还双双失踪,一起呈现出这样的一番景象吓唬他来了?
程乾和迟余挨着排排坐在李达逸吧台面前,只是距离如此之近,都没有看对方哪怕一眼,活像是几百年的生死冤家。
李达逸:“……”
这是咋了?人格分裂还没统一好?表面是情侣,背后是仇敌?
你们俩拍戏呢?这么刺激?
他抽了口气,难道现在掌握这二人身体的,就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才之辈才能分裂出的里意识本识?
他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这也是第一次见能分裂里意识出来的两个人,这俩还偏偏搞到一起去了,怎么能说没有缘分呢?
世界真小。
人间是一个巨大的剧本,无巧不成书。
只是……
他良久一声长叹。
为什么这两位大神要来自己这间小庙撒野啊……有那个精力,一起在床上发泄出来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