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有点熟悉(2 / 2)

迟余走上前去,抬手顺了顺程乾的长发,“哥哥,这和你之前的头发确实不太一样……但这是我的直觉,你留长发会好看。”

……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感情你一直觉得我是个丑八怪呗?

“我没有长头发不好看吗?”程乾非要耍小孩儿脾气跟他辩上一辩,眼皮抬起与放下之间,放不下的是他那颗受伤的心。

“不是!”苹果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硬是没听出来程少爷的撒娇,只觉得他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哥哥心情就变差了,像是迎风招展的向日葵突然萎了叶子。

他是看不穿,一边的旁观者可是洞若观火。

“哼,就知道撒娇,给谁看呢?好好一个大男人,搞得跟什么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下面那个,没出息。”

病房中静了一瞬,随即像是开水沸腾,几双眼睛齐唰唰扫向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程乾鼻子都要气歪。

你算哪颗小白菜?跑到我的病房数落我和我的爱情?是太阳给了你一点温暖让你觉得世界太美好了是吧?

但毕竟这人第一次见,程乾用他一以贯之的微笑和绅士风度开了口,话里却像是淬了毒:“哦?您好,请问您是何方高人?看我,应该起来给您磕个头才是,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您这衣服也都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像是路边没人要的被您捡起来了……”

他眼镜横在鼻梁上,面部深邃而有神,阳光洒在脸上,像古希腊罗马时期遗留下来的神迹。

“神迹”镜片一反光,薄唇抿了抿似乎带上了些冰凉的笑意,他继续道:“这么辛劳……都是为了我吧,我真该给您叩头请罪呢。可惜我病了,自家人管好自家事,我也是起不来了,迟余啊,劳烦你替我给高人接杯水,他说了这么多别家的事一定口渴了。”

最后,程乾脖颈上扬,就差直接拿鼻孔对着高人:“您受累,快歇歇吧,可千万不要勉强。”

鸦雀无声,病房外,坐在办公室里的程琰呛了一口水,慌忙抽出纸巾擦着桌子,满头黑线。

这个祖宗,简直像个刺猬,露着肚皮装纯良,一生了气也先忍着继续露肚皮,然后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翻个身儿就扎你一身的血窟窿。伤口倒不大,胜在数量多……

程琰继续看着空中的观微镜,程乾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格外扎眼,让程琰的眼圈都有些发涩。

他叹了口气。

也罢,本就是冤孽,还轮得到自己吗?

程琰转身看向医院的窗扇,他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身处一个轮回站点,这里的每一双手都沾满了血,有救人的,有误伤的,也有根本来不及施救的。

尘缘遍地,孤魂满园。

本就是一个修炼奇邪异术的绝佳场地,像是老天为他注定下来的一样,从小到大,他就始终得跟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弟弟身后,给他擦屁股。

字面意思……

程琰笑着坐在转椅上,用脚蹬着地左右转着圈。

小时候程乾拉裤子,哪次不是自己去给他擦的屁股。那时候小孩儿虽然懵懵懂懂,却也隐隐能看出来日后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满嘴找借口,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控制住肠道的蠕动导致了这个结果。

只是后来……怎么就长歪了呢?

程琰把眼镜取下来,按着自己的鼻梁:“这小孩儿,真是活到什么岁数都不让我省心,真是前世的负累。”

那边的程乾坐在病床上,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模样,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在场众人都觉得闪瞎眼,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没眼看,只是眼睛的自我保护罢了。

嗯,如果在场还有人的话。

狐花花甩甩尾巴,现在是装不了一点:“我说程少爷,你就别……”

话音未落,黑衣兜帽神秘人出手了。

他居然听了程乾的冷嘲热讽,平静地走到迟余面前,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看着对方。

“啊?”迟余有些不适,好像有格外热切的目光从深不见底的兜帽里透出,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像是被点燃,聚集在一起灼烧着迟余的脸颊。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嗯?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兜帽人嗓音沙哑,像是经过了变声,听不出原音。

但这也不妨碍迟余和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但我就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似乎有点……熟悉。”

迟余百思不得其解,他来到人间才多久啊,怎么会有这种离奇的思想。

“嗯……你觉得熟悉。”兜帽人低低地笑出了声,像是玻璃被利爪抓挠留下的音波。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