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岁月静好?(2 / 2)

“你情我愿?”迟余歪歪头,笑出了声:“我是愿意的,但是你,真的对我有情吗?”

程乾突然觉得好像有人甩了一巴掌在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烧,剩下的东西突然就不想再说了。

“咳,这个事儿,都是成年人了,啊不,成年鬼啊……其实也……”

“是吗?”迟余抱起了双腿,在阳光的轻抚之下,他像是随时会远去的飞鸟,程乾仿佛看到了他背上的翅膀,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联想。

只觉得这样一个精怪,自有广阔的天地,无论是在哪里,都不会和他的小屋子相配。

程乾想着突然笑出了声,睡了一夜还给睡出妄想来了。不说他这屋子并不小,单就是这精怪……哪有翅膀?又不是西方天使,国籍都不通。

“总之,如果你愿意,那个……以后再来也不是不行,像我说的一样。”程乾伸出手胡乱揉了他的头发几把,呼噜呼噜像是在摸一只猫,一只没有利爪的猫。

迟余由着他碰,只是心里有许多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翻滚,像是煮沸的水,带出了许多气泡和开水特有的味道。

他突然就想喝水了。

“有水吗?”迟余沙哑着嗓子问道。

“嗯?”程乾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是有的。你喝什么?白水就行吗?”

“要热水,嗯……烧开的那种,很烫的那种……”迟余低头想了想,突然抬起眼眸笑得一脸单纯期待:“要是能加上一点竹叶上的露珠,再配上凤凰单枞就更好了。”

程乾要下床的腿突然就和床腿打了个磕绊。

“什么玩意儿?”他扭过头来有些难以置信,咽了口唾沫问道:“凤……凤凰单枞?你确定?”

“嗯,对呀。”迟余似乎又突然恢复了原本面目,纯真地冒着傻气,却又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狡黠,让人看上去觉得这似乎是个聪明透气的小孩儿。

小……孩儿……

程乾看着心里就落汗,这确实是他有史以来拐上床的最年轻的皮囊,幸好,迟余是个数不清岁数的苹果精。

“你怎么还知道凤凰单枞?懂得挺多,还点名要,你倒是挺挑。”程乾嘴上嫌弃着,却还是站起身来,穿鞋出了卧室。

迟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在这大千世界,喧嚣人间,要是不天天乘着风飘,落在这里似乎也还不错……

一只自由自在的苹果精,突然就有了归处。

程乾溜溜达达到了茶几,掏出他爹从前珍藏的一套茶具,洗干净烧水,准备给苹果泡茶。

听着咕嘟咕嘟的煮水声,程乾卡壳的大脑突然回归,他有些呆滞地看看自己摆出来的两个杯子和一个紫砂茶壶,和茶壶里躺着的凤凰单枞……

“踏马的,脑子抽了?”程乾突然捂上了头:“闲着没事或许可以解释一下这个行为……但这像个佣人一样对那苹果百依百顺的人是谁啊?是姓程名乾吗?”

程乾出神之际,莫名就想到了多年前的一幕,灯光昏暗,他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吧冲着李达逸吹:“不是哥们儿跟你吹,你,也就是当年混进了我们学校当老师,我才跟你熟的。”

李达逸好脾气地擦着杯子:“对对对。”

“哼,那是,要不然你去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兄弟。愿意以身饲魔的兄弟?”彼时的程乾年少飞扬,眼神在黑暗中光明璀璨,像是含了个太阳进去。

“是是是。”李达逸点头,一如既往地把杯子扔回身后的酒架。

随着高脚杯稳稳落下,李达逸从容地拿起了另一个威士忌杯,开始冲洗擦拭,对程乾说道:“但我不是魔,你也没有以身饲我。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配。”

“哎,不是你的错,换成是谁,我都不会让我用这身子去饲养的,所以我只可能和人类上床,你们精怪就别想了,老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没活够呢。”程乾啪的一下把杯子贯在桌上。

“嘶,你轻点,虽然我可以复原,但我可不想给你擦这种屁股。”李达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财产在程乾手中被折腾得死去死来。

“哎,多大点事儿,还用得上你的鬼力?”程乾一副眼镜被他推到了头顶,梳着大背头,间或有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垂下来,将乱不乱,最是风流。

程乾抬起眼皮,端着杯子把里面所剩不多的威士忌晃出了花:“我的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少费点力。”

“有钱是好事,但别乱花。”李达逸像个老头子一样嘱咐道。

“哎你废话真多,能让我出钱是因为我拿你当哥们儿,要是哪天能让我出力,那你要小心了,说不定老子是瞧上你了。”程乾有些醉了,满嘴胡说道。

“好好好,您可看不上我,我就等着哪天看到你心甘情愿地为嫂子出力吧。只怕到时候能让你泡个茶已经很了不起了,那都是嫂子的本事对吧。”李达逸笑道。

“那当然!你以为茶很好泡的吗?我跟你说,我从小最讨厌泡茶,看见茶叶我就不舒服,让我泡茶??门儿都没有!”程乾身子后仰,在手里把玩着杯子。

玻璃杯折射着酒吧昏暗的灯,竟也有了五光十色的效果,像是碎裂的钻石,在程乾手中旋转,映出一张年轻的,16岁的程乾的脸。

骄傲自满,得意洋洋,全是少年的冲劲儿和一股野气。

李达逸当时笑着摇头,只觉得程乾是在开玩笑。

岁月飞转,像是织布机上的梭子,飞速编织出了他不能接受的未来。

十年后的某一天。

从前拽的二五八万的程乾少爷,如今是二十六岁的自由职业者,美其名曰,海归回来的小说家。

但昨天凌晨还在酒吧凄惨写文,而今天,时光像是野马奔腾出几十年。他坐在他爹喜欢的茶几前,握着他爹喜欢的紫砂壶,给他昨天才带回来的小精怪……泡他程少爷最不喜欢看见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