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厕所与操场餐厅方向相反,所以中午人特别少,这大概是系临城比较喜欢来这边的原因。
正想着,童塔塔就看到了上完厕所,一边整理着衣摆一边走向洗手池的人。
他悄悄地开门进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几个关着门的隔间里没有动静,童塔塔憋着气朝洗手池走去,就在快要靠近时,系临城猛地回过了头。
童塔塔被吓得一哆嗦,差点就叫出声,被对方甩了一脸水后捂住了嘴。
“你怎么在这里!”系临城很是震惊。
这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来,童塔塔第一次看到系临城如此情绪外放,简直可以说是惊恐。
他摇头呜呜了两声,对面的人赶忙将手撒开。
“呼,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回头……”童塔塔大喘气,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系临城朝四周巡了一圈,确保没人看到后,拧眉问道:“你知道这是A区吧,跨区会被扣学分警告,甚至有可能会被开除,你搞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很小心啊,”童塔塔也朝四下瞄,掩着嘴巴低声说,“没人发现。”
“你到底过来干什么?”系临城看他这幅样子突然有点火大。
童塔塔想起来正事,“我想找你帮忙,求你帮我们班女生讲道题呗。”
“什么?”系临城匪夷所思,没想到他就因为这点事跑这边来。
“拜托了,”童塔塔双手合掌,在胸前来回晃动,“拜托,她们就在门口守着。”
眼前突然浮现出,方才下楼时看到的一幕,系临城面色不善地赶他,“赶紧出去。”
“那你是答应帮忙了?”童塔塔一脸希翼。
“不帮。”系临城毫不犹豫地拒绝。
“拜托了,你不帮我她们会——”
“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系临城打断了他的话,“打闹也要有限度,A区是随便能闯进来的吗,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童塔塔自知理亏,声音很小,“我很小心……而且,你不是在这里嘛……”
闻声,系临城又诧异又语噎。
“哎呀,就一道题。”童塔塔斗着胆子再次乞求。
“不……”系临城话刚脱口,就被厕所内突然传来声响打断,隔间里的人大概不小心把手机外放了,有奇怪的叫声闪过,听着像女生叫。
童塔塔头毛一炸,下意识转头,“什么声音……”
“没什么,”系临城尴尬地揉了下眉心,拽住童塔塔的胳膊将他往外推,“赶紧出去。”
童塔塔被拉得一踉跄,“不行,你还没有答应我……”
说话间,冲水声伴着隔间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有人上完厕所出来了。
两人皆是一惊,童塔塔顾不得挣扎,拉扯着系临城的袖子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胡朔抬头,正好看到俩人慌慌张张地从洗手间跑出,“你们……”
二人闻声停下,系临城迅速撒开了扯着的袖子,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人咂舌,“啧。”
童塔塔赶紧松开,低眉顺眼,一副心虚又害怕的表情。
刘蓓从另一处门口走来,以为童塔塔已经把对方说服了,正一脸紧张又希翼地看着在捋袖子的系临城:“嗨……嗨。”
后者看向挡在身前的二人,又瞅了眼旁边还在拜托的某人。
眉心蹙起,仿佛能夹死苍蝇,不情不愿地开口,“题。”
刘蓓闻声赶紧将试卷递上去,戳了下题目,“这,这个。”
系临城接过试卷,看向她指到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第一问都解不出来。”
学委闻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不等式的解集……”系临城指着题干朝身边人示意,语速不算慢,“……所以x1=2……b>1,那么……”
胡朔双目圆睁,一瞬也不敢移动视线,生怕稍一分神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学委刘蓓此时无比庆幸下课时,前桌犯贱故意蹭掉她的笔袋,以至于她在过道里捡了个漏网之笔后,因尿急塞到了口袋里,所以此时才能在手背上记下,那些自己还反应不过来的知识点。
“……因此n有三种情况,分别是等于0,小于0和大于0,当n等于零时……”
童塔塔站在旁边,在系临城和试卷之间来回巡视了好几次,试图一起聆听教诲。
然而没出两句话,他的脑瓜子就开始嗡嗡直响,眼珠子也跟着转圈,根本听不懂就算了,身体竟还出现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他不得不赶紧闪到一边,扶着墙壁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身侧经过,不知是哪个班的学生,正推着大清洁车往男厕走,似乎要做值日。
童塔塔纳闷地看向带着口罩的俩人,现在根本就不是值日的时间点,何况还是打扫最恐怖的男厕。
说起来,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撑着的墙壁,这里是男厕,而且还是A区。
但空气中并没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刚才在厕所里他也没闻到太大味,反而还有种柠檬清新剂的淡香。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其中一值日生将拖布和水桶提进了厕所,另一个人则从清洁车上拿出一大罐清洁剂和清新剂,默默走到同伴身边,按剂量倒入水桶。
看到他们忙碌的样子,童塔塔忍不住问:“你们是哪个班的啊,最近都是你们在做值日吗?”
正在涮拖把的男生瞥了他一眼,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瞧着并不想搭理他,另一个则直接连头都没抬。
隔着口罩看不到脸和表情,童塔塔倒也不在意,径直冲着两人竖起大拇指:“给你们点赞,打扫得太干净了,我就说怎么最近走到男厕都没臭味了,原来是你们在默默付出,简直太棒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无奈被夸赞的两人不仅不领情,还纷纷冲他翻起了白眼,皆是很不爽的模样。
童塔塔莫名感到一股强烈的敌意,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涮完拖把后,两人径直走进厕所,他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转身回到三人跟前,系临城已经讲完题了。
学委正趴在墙上怼着试卷奋笔疾书,胡朔拧着眉头反复思索刚才听到的内容,被忽然靠近的人吓了一跳。
“讲完了?”童塔塔问道。
“嗯,我正在消化。”胡朔看向学委的试卷。
系临城面色不善地朝来人侧目,吓得童塔塔迅速移开视线,看天看地看空气。
以为会被骂两句,但对方没再理他,转身上了台阶。
“谢谢你。”见人要走,胡朔赶紧道谢。
学委也从墙上下来,朝着正转弯离开的人鞠躬:“太感谢了!”
人走后,胡朔赶紧转头看向刘蓓,“你都听明白了吧?”
后者点头,“嗯,差不多。”
“太好了,等下再给我讲一遍,我刚才有几个地方没好意思问,害怕问出来会被他觉得很傻。”
“那怕什么,问就是了,多难得的机会啊。”童塔塔皱着眉头拍了她一掌。
“哎呀不敢。”胡朔摇头。
“啊?”童塔塔无语。
懒得揍她了,反正他已经履行了承诺。
“话说你知道那是哪个班的吗?”他指向了从男厕出来拿东西的值日生。
胡朔摇头,“不知道,怎么还有值日生啊,学生不是不打扫厕所的吗?”
由于厕所区域气味复杂,比较敏感,除非申请做志愿者,否则学生不允许被打扫厕所,有专门的清洁工。
而且申请做志愿者的也只能是Beta,Alpha和Omega都不行。
“申请做了志愿者吧?”刘蓓瞅了眼。
胡朔闻声一脸嫌弃,“哪有人会申请打扫男厕啊,就算有好处,像学校这种抠门的地方,顶多发个奖状或者笔记本,谁干啊。”
“这不就有人愿意吗,”童塔塔看着正在打扫的两个人说道,“对人不能一概而论,还是有有爱心和责任感的人存在的。”
“算了吧,啥爱心,我看他们八成是被惩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