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堇应了声“是”，匆匆又出去了。

周佩珋转身去换军装，黎阕在突然变得紧急的氛围中头脑一片发白，他追上周佩珋的脚步，“你这就要去前线了？”

“对，”周佩珋顿了下，属于军人的神情已经重新又出现在他的脸上，“你也去收拾，我带你一起去。”

哐地又一把大锤砸向黎阕的脑袋。

周佩珋要带他，上前线？！

偌大的庄园上下都迅速动了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了，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几架飞船依次升空，在恒星的晨曦中，沉默地奔赴战场。

黎阕同周佩珋自然是同一架飞船。他坐在十几个军人之中，旁边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在策。但是整个机厢中都安静非常，军人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只定定看着一个方向，没有人说话。黎阕在其中自然也不敢出声。

脱离了首都星的引力圈之后，飞船开始平稳飞行。

周堇从驾驶区探出头，周佩珋便走向驾驶区，去讨论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周堇的视线在黎阕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黎阕有些莫名。

“p-084，是一个矿区星球，产出的矿产都是供给军火厂支撑军备的。星球上大概有两百余人。他们开采矿产，三天一次载运到首都星，这趟载运飞船同时也负责了他们的生活物资。但是五天前的那趟载运飞船，从进入p-084的引力圈之后就失联了。那边的通讯覆盖很有限，常常有延迟，首都星这边是在第二天收到了那边的询问。因为……”周堇有些迟疑，“因为，莱特帝国近期的主力战线并不在那边，首都星这边的管理者认为是载运飞船迷航了，让p-084再等几天。”

周佩珋闭了闭眼，忍不住骂道：“蠢货。”

周堇继续：“之后就是今早，一直与首都星保持联系的p-084整颗星球失联，那架载运飞船也仍旧没有新的消息。”

周佩珋问道：“首都星负责这方面的人是谁？”

周堇道：“范山袆。”

“范家？”周佩珋想想也是，范家就是首都星上最大军火厂的经营者，而这个范山祎正是和黎阕交好的那个范山邺的表亲。

周堇道：“范山祎的这支旁支和范家的主家全然不同。”

周佩珋起了兴趣，“怎么说？”

周堇调出了随身芯片的画面，是几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上面齐步走进某某饭店的正是范山祎，和周戴珩。

周堇道：“在政见上，他和周戴珩几乎是同出一门。”

周佩珋的盯着那几张照片，目色渐深。

飞船还在航行，必要的资料都传到了军人们手上，大家正在讨论计划对策。

周堇思来想去，还是对着周佩珋直言：“将军，我不明白。”

周佩珋看见周堇的手，在遮掩中指向了黎阕。

黎阕的立场还未明朗，周佩珋就带着他上前线，这个决策在周堇眼中不免有些冲动了。

周佩珋问道：“黎阕的考试记录被掩藏，背后之人查到了？”

周堇低头，“没有，抱歉将军……”

周佩珋笑了下，“这没什么，首都星鱼龙混杂，也不是谁的行动都在咱们的眼皮子下。但是你想过没有，在首都星，能够让你都查不到的人，能有几个？”

周堇恍然大悟，“将军！”

“第一是皇室。但黎阕最多也只能算是半个皇室中人，黎家日暮西山，他的所为几乎没有任何牵动，仅仅是因为作弊传闻的话，这件事人尽皆知，皇室没有必要毁掉黎阕的记录。”周佩珋道，“那么还剩鲜为人知的一个地方，就是治安部四队。”

周堇：“将军的意思是，黎阕是夜枭？但黎夫人怎么会……”

周佩珋道：“夜枭内部只有‘引路人’的上下单向关系，除了核心的成员，其他成员几乎都只能和自己的‘引路人’联系。我甚至怀疑，黎阕在夜枭中的地位，比君娅还靠近中心。”

周堇道：“这么说来，他就绝对不可能是诺亚了。”

“没错，”周佩珋点点头，“所以我才敢带他来。要想确认黎阕是不是夜枭还有一种方法，这次回到首都星你就去档案馆调黎阕去年考军校的记录。”

如果周佩珋没有猜错的话，黎阕的那份考试记录应该会和两年前的那份考试记录一样，被设置了权限，且内容全部被隐藏。周佩珋认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解释黎阕为什么两年考试全部落榜的原因。黎阕考军校绰绰有余，他落榜仅仅是因为他被夜枭看上了，军校无法录取他。所以，夜枭隐藏了黎阕以往的考试记录，让人完全想不到，黎阕其实根本不是一个浪荡子弟、无业游民……

他是“夜枭”。